第3章
血祭印記,無字碑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玄黃風(fēng)起——睿慕華,發(fā)現(xiàn)孩子的脖頸處,竟浮現(xiàn)出了與勾魂牌上一模一樣的猩紅紋路。那紋路如同活物一般,順著孩子稚嫩的皮膚緩緩蠕動,與遠(yuǎn)處無字碑方向傳來的波動,形成了詭異的共振,孩子剛止住的哭聲再次爆發(fā)出來,小小的身子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火,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。,小心翼翼地探入孩子體內(nèi),想要壓制那紋路的躁動??杉儼椎募冴栰`力剛觸碰到猩紅紋路的邊緣,便被一股陰寒刺骨的邪力狠狠彈了回來,孩子的哭聲驟然拔高,小臉憋得青紫,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他立刻收了靈力,將孩子更緊地護在懷里,劍眉擰成一團,抬眼看向那枚已經(jīng)飛出十余丈遠(yuǎn)的勾魂牌。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原本就蒼白的面色更添了幾分冷意。他數(shù)次催動法訣想要召回勾魂牌,可那枚漆黑的令牌卻如同脫韁的野馬,只顧著朝著亂葬崗最深處疾馳,牌面上的猩紅紋路越亮越盛,與孩子脖頸處的印記形成了愈發(fā)強烈的共振,連周圍的黑霧都跟著翻涌起來,發(fā)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。“血祭引魂紋?!币剐穆曇衾涞孟駚y葬崗里的寒冰,終于停下了召回勾魂牌的動作,目光死死鎖著令牌飛去的方向,“血魂教的手筆。”,依舊將孩子護在身后,佩劍的劍鞘上自動亮起清玄劍宗的專屬劍紋,淡淡的純白劍罡撐開一道屏障,擋住了四周翻涌的陰寒黑霧。“什么是血祭引魂紋?鎖定生魂,錨定祭品的印記?!币剐纳硇尉従弰恿似饋?,腳步無聲地跟在勾魂牌后方,玄色長袍的下擺掃過滿地的碎骨與腐土,卻沒沾染上半點塵埃,“這孩子是他們選好的血引,生魂已經(jīng)被印記鎖死,勾魂牌能感應(yīng)輪回之力,這印記里摻了扭曲的輪回禁制,自然會和它產(chǎn)生共鳴?!彼D了頓,側(cè)頭掃了蘇驚塵懷里的孩子一眼,“無字碑那里,就是這引魂紋對應(yīng)的陣眼。再不過去,這孩子的生魂半個時辰內(nèi)就會被吸干,神仙難救。”,孩子的眼皮正不斷往下耷拉,原本靈動的眼睛變得渾濁無神,脖頸處的猩紅紋路已經(jīng)爬到了臉頰邊,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(wǎng)。他沒有絲毫猶豫,抬步跟上了夜玄的身影,聲音沉穩(wěn)堅定:“走。毀了這陣,救這孩子?!?,朝著亂葬崗的最深處疾馳而去。,周遭的環(huán)境便愈發(fā)陰森可怖。原本還能看清輪廓的荒墳,此刻已經(jīng)徹底被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吞噬,能見度不足三尺,腳下的泥土混著腐爛的棺木木屑與白骨碎屑,踩上去軟膩膩的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。陰風(fēng)卷著殘破的紙錢與半腐爛的孝布,從四面八方刮過來,帶著濃郁的尸臭與血腥氣,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。,大多都已經(jīng)塌了半邊,漆黑的棺木爛在泥土里,白森森的人骨露在外面,有的頭骨滾在路邊,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二人前行的方向,有的墳頭還插著半截靈牌,上面的字跡早已被風(fēng)雨磨得模糊不清,只余下零星的筆畫,在黑霧里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,小小的身子緊緊縮在他的懷里,小手攥著他的劍袍下擺,指節(jié)都泛了白。他立刻收緊手臂,將劍罡撐得更開了些,純陽的劍罡帶著清玄劍宗特有的浩然之氣,將周遭的陰寒黑霧盡數(shù)擋在外面,懷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暖意,顫抖漸漸平息了一些。,兩側(cè)的荒墳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,十幾只渾身腐爛的行尸猛地從泥土里爬了出來,它們的皮肉大多已經(jīng)爛掉了,露出森白的骨頭,漆黑的指甲長得翻卷起來,上面沾著墨綠色的尸毒,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怪響,朝著二人猛撲過來。,是十幾道半透明的怨鬼身影,它們渾身冒著黑氣,五官扭曲,帶著極致的怨毒,尖嘯著朝著蘇驚塵懷里的孩子撲來——生魂的氣息,對這些被陰邪之力滋養(yǎng)的怨鬼來說,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蘇驚塵眼神一凜,沒有絲毫猶豫,右手握住劍柄,清越的劍鳴聲響徹黑霧,佩劍瞬間出鞘。純白的純陽劍罡順著劍身爆發(fā)開來,他手腕翻轉(zhuǎn),三道凌厲的劍罡呈扇形劈出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。劍罡所過之處,撲過來的行尸瞬間被劈成了碎塊,里面的尸毒與陰邪之氣,被劍罡里的浩然之氣瞬間凈化,連帶著碎塊一起燒成了飛灰,連一絲黑煙都沒留下。
他的劍招干凈利落,沒有半分多余的動作,每一劍都精準(zhǔn)地落在行尸與怨鬼的要害上,卻始終將懷里的孩子護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,沒有一絲外泄的劍罡傷到孩子分毫。這是清玄劍宗傳了千年的《天劍心經(jīng)》,正道魁首的鎮(zhèn)派功法,最是克制陰邪鬼物,筑基期的靈力在他手中運轉(zhuǎn)得圓融無礙,不過瞬息之間,撲過來的行尸便被清理得干干凈凈。
另一側(cè),夜玄甚至沒有停下腳步。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前方懸浮的勾魂牌,看都沒看那些從側(cè)面撲過來的怨鬼,只是左手指尖微動,幾道細(xì)如發(fā)絲的黑色陰氣從指尖彈出,精準(zhǔn)地穿透了那些怨鬼的神魂。那些怨鬼連尖嘯都沒發(fā)出來,便瞬間魂飛魄散,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。
“這些東西不是自然形成的?!碧K驚塵收劍入鞘,腳步不停跟上夜玄,聲音里帶著一絲沉冷,“它們的神魂里,被人強行注入了怨毒與戾氣,是被人刻意煉化成護陣傀儡的。”
“血祭陣一旦啟動,方圓十里的亡魂都會被陣力拘來,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?!币剐穆曇粢琅f冰冷,腳步?jīng)]有半分停頓,“你最好省點靈力,后面的東西,比這些破爛難對付得多?!?br>蘇驚塵沒有再多言,只是抱著孩子,緊緊跟在夜玄身側(cè),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的黑霧,劍始終握在手里,隨時準(zhǔn)備出鞘。
又往前走了百余丈,前方的黑霧突然淡了一些,一座巨大的無字碑,赫然出現(xiàn)在二人眼前。
那石碑足有三丈多高,兩丈多寬,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打造而成,表面光滑如鏡,卻沒有刻一個字,也沒有任何花紋,只有密密麻麻的裂紋遍布碑身,那些裂紋深可見骨,里面滲著暗紅色的血跡,像是被人用鮮血反復(fù)澆灌過無數(shù)次。石碑的頂端,已經(jīng)被風(fēng)雨侵蝕得坑坑洼洼,卻依舊筆直地矗立在亂葬崗的最深處,像一個沉默的巨人,俯瞰著整片墓地的亡魂。
石碑的周圍,是一圈用完整的人骨與頭骨擺成的圓形陣法,頭骨被整齊地碼在陣法的八個方位,眼窩都朝著陣法中心,每兩個頭骨之間,都用腿骨與臂骨連成了筆直的線條,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八芒星陣。陣紋的凹槽里,填滿了已經(jīng)干涸的暗紅色血跡,那紋路的形狀,與孩子脖頸處的猩紅印記,與勾魂牌上亮起的紋路,分毫不差。
之前一直疾馳的勾魂牌,此刻正懸浮在無字碑的正頂端,劇烈**顫著,發(fā)出嗡嗡的低鳴,牌面上的猩紅紋路與陣法的紋路完美對應(yīng)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橋,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陣法中心傳來,連周圍的黑霧都被源源不斷地吸進陣法里。
蘇驚塵懷里的孩子,再次發(fā)出了痛苦的嗚咽聲,脖頸處的猩紅紋路亮得快要滴出血來,小小的身子又開始發(fā)燙,呼吸變得極其微弱。他立刻停下腳步,再次將一縷溫和的靈力注入孩子體內(nèi),穩(wěn)住孩子的生機,抬眼看向夜玄:“這就是血祭陣?”
“是血祭大陣的子陣?!币剐紫律恚囊聰[垂落在滿是骨屑的泥土上,指尖拂過陣法邊緣的骨紋,指尖的黑色陰氣剛碰到紋路,陣法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,一股陰邪暴戾的吸力猛地從陣中心爆發(fā)出來,朝著他的神魂卷去。他指尖一彈,一道凝練的輪回之力打在紋路上,紅光瞬間黯淡下去,那股吸力也被強行壓了回去。
他抬眼看向蘇驚塵,聲音冷硬:“這陣是主陣的觸角,用來匯聚生魂,給主陣當(dāng)養(yǎng)料。你懷里的孩子,是這子陣的主血引,這無字碑下面,還有其他的孩子,都是他們選好的祭品。”
蘇驚塵的瞳孔驟然收縮,握著劍柄的手瞬間收緊,指節(jié)繃得發(fā)白:“碑下面?怎么進去?”
“這陣的陣門,靠生魂血引開啟?!币剐哪抗饴湓谒麘牙锏暮⒆由砩?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“要么,用這孩子的生魂引動陣紋,打開陣門,毫發(fā)無損地進去。要么,我們聯(lián)手硬破這護陣結(jié)界,但是結(jié)界破碎的瞬間,陣力會瞬間反噬爆發(fā),里面的孩子本就被血引吸走了大半生魂,大概率撐不住這股反噬?!?br>蘇驚塵想都沒想,立刻搖頭:“不可能用孩子冒險。還有沒有別的辦法?”
夜玄沉默了片刻,抬眼看向他,漆黑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緒:“有。我用勾魂牌引動陣?yán)餁埩舻妮喕貧埩Γ瑫簳r鎖住陣眼,給你爭取三息的時間。你用你的純陽劍罡,劈開結(jié)界最薄弱的生門缺口,動作必須快,一旦鎖陣的力量散了,陣力反噬,我們兩個都要被卷進輪回亂流里,里面的孩子也會瞬間被吸光生魂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“這法子風(fēng)險極大,你信不信我?”
蘇驚塵沒有絲毫猶豫,將懷里的孩子輕輕放到身后一塊平整的、沒有被腐土污染的青石板上,用劍罡在孩子周圍布下了三層防護結(jié)界,擋住陣法的吸力與周遭的陰寒之氣。他轉(zhuǎn)過身,雙手握住佩劍,對著夜玄鄭重地拱了拱手,聲音沉穩(wěn)有力:“我信你一次。動手吧?!?br>夜玄沒再多言,抬手一招,懸浮在無字碑頂端的勾魂牌瞬間飛回他的手中。令牌依舊在劇烈震顫,帶著一股想要掙脫他掌控的力量,他指尖劃破自己的指腹,一滴漆黑如墨的鬼血滴落在勾魂牌上,瞬間被令牌吸收殆盡。
“臨。兵。斗。者。皆。陣。列。前。行。”
晦澀拗口的咒語從夜玄口中念出,每一個字落下,他周身的黑色陰氣便濃郁一分,勾魂牌上的黑光也盛一分。當(dāng)最后一個字落下時,他猛地將勾魂牌拋向空中,令牌瞬間爆發(fā)出鋪天蓋地的黑光,將整個血祭子陣盡數(shù)籠罩其中。牌面上的輪回紋路緩緩轉(zhuǎn)動,與陣法的骨紋嚴(yán)絲合縫地對應(yīng)在一起,原本瘋狂躁動的陣法,竟奇跡般地平息了下來,那股恐怖的吸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蘇驚塵身后的孩子,脖頸處的猩紅紋路瞬間黯淡下去,呼吸也變得平穩(wěn)了許多。
夜玄的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,原本就蒼白的面色此刻更是白得像紙,他死死咬著牙,維持著鎖陣的力量,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:“現(xiàn)在!”
蘇驚塵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雙腳微分,扎下馬步,雙手緊握佩劍,將體內(nèi)筑基期的全部靈力,毫無保留地注入到劍身之中?!短靹π慕?jīng)》在他體內(nèi)瘋狂運轉(zhuǎn),丹田內(nèi)的道基發(fā)出耀眼的白光,純陽的浩然之力順著經(jīng)脈涌入佩劍,劍身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劍鳴,純白的劍罡凝聚到極致,將周圍的黑霧都驅(qū)散得干干凈凈,連空氣都被這股凌厲的劍意割得滋滋作響。
“破!”
蘇驚塵一聲大喝,縱身躍起,整個人與佩劍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純白的驚鴻,朝著陣法結(jié)界的生門方位,狠狠劈了下去。
純陽劍罡與結(jié)界碰撞的瞬間,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了整個亂葬崗,連腳下的土地都在劇烈顫抖。結(jié)界上泛起了層層疊疊的血色漣漪,無數(shù)猩紅的陣紋瞬間亮起,瘋狂地***,想要擋住這一劍的力量。蘇驚塵咬著牙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源源不斷地將靈力注入劍身,劍罡一點點壓下去,結(jié)界上的漣漪越來越劇烈,終于,咔嚓一聲脆響,結(jié)界上出現(xiàn)了一道細(xì)微的裂紋。
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蔓延,很快就布滿了整個結(jié)界。
就在這時,陣法突然爆發(fā)出一股暴戾的反噬之力,夜玄悶哼一聲,猛地噴出一口黑色的鬼血,維持鎖陣的力量瞬間潰散,勾魂牌被震得倒飛出去,狠狠撞在無字碑上。他厲聲大喊:“快進去!陣眼要爆了!”
蘇驚塵沒有絲毫猶豫,借著劍罡的余勢,身形一閃,如同離弦的箭一般,從結(jié)界裂開的缺口里沖了進去。夜玄也立刻穩(wěn)住身形,腳尖點地,緊隨其后沖進了缺口。二人剛沖進缺口,身后的結(jié)界便轟然破碎,狂暴的陣力席卷開來,將周圍的荒墳與白骨盡數(shù)掀飛,無字碑上的裂紋又多了數(shù)道。
二人落地的瞬間,便看清了這無字碑下的景象。
這是一間十余丈見方的密室,四壁都是冰冷的青石,沒有一扇窗戶,只有十幾盞用人油煉制的長明燈,掛在墻壁的凹槽里,跳動著綠油油的火光,將整個密室照得陰森詭異。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、已經(jīng)發(fā)黑發(fā)霉的稻草,十幾個孩子蜷縮在稻草上,最大的不過七八歲,最小的還在襁褓之中,個個面黃肌瘦,嘴唇干裂,氣息微弱得像風(fēng)中的殘燭。
每一個孩子的脖頸處,都有著與外面那個孩子一模一樣的猩紅血引紋路,有的孩子已經(jīng)陷入了深度昏迷,小臉慘白得像紙,有的孩子睜著空洞的眼睛,看著密室的頂部,眼里滿是化不開的恐懼,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,只有小小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蘇驚塵看著眼前的景象,握著佩劍的手瞬間繃緊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連手背都爆出了青筋。他一步步走過去,蹲下身,伸出手指,輕輕探了探離他最近的那個小女孩的鼻息,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,卻還活著。他立刻收回手,指尖凝起一縷溫和的純陽靈力,小心翼翼地注入女孩體內(nèi),想要穩(wěn)住她的生機。
就在這時,密室最深處的石臺方向,傳來了夜玄冰冷的聲音:“找到陣眼了。”
蘇驚塵抬眼望去,只見密室的最里面,有一座半人高的青石石臺,石臺上放著一個通體漆黑的缽盂,缽盂里裝著大半缽暗紅色的血液,血液里漂浮著十幾張泛黃的符紙,符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,正是這些孩子的。缽盂的周圍,刻著與外面一模一樣的血祭陣紋,無數(shù)細(xì)微的血色絲線,從缽盂里延伸出來,連接到每一個孩子的身上,正是這些絲線,在源源不斷地吸食著孩子們的生魂。
這,就是整個血祭子陣的核心陣眼。
夜玄正站在石臺邊,左手握著剛剛撿回來的勾魂牌,右手指尖凝聚著一道黑色的輪回之力,正準(zhǔn)備朝著缽盂打下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缽盂的瞬間,缽盂里的血液突然劇烈翻涌起來,一股濃郁的血霧從缽盂里爆發(fā)出來,瞬間凝聚成一只丈許大的血色鬼爪,帶著腐蝕一切的陰邪戾氣,朝著夜玄的胸口狠狠抓了過來。鬼爪所過之處,連青石地面都被腐蝕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,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。
夜玄早有防備,握著勾魂牌的左手猛地一翻,令牌瞬間擋在他的身前,漆黑的輪回之力如同潮水般爆發(fā)出來,狠狠撞在血色鬼爪上。一聲悶響,鬼爪瞬間被震得粉碎,化作漫天血霧,被勾魂牌的輪回之力盡數(shù)凈化。
“什么人?!敢闖我血魂教的圣陣!找死!”
密室兩側(cè)的暗門突然被撞開,十幾個穿著黑色教袍、臉上帶著青面獠牙鬼面的血魂教修士,猛地沖了出來。他們個個手里握著淬了尸毒的骨刀與骨爪,身上散發(fā)著濃郁的血腥氣與陰邪之氣,修為最高的已經(jīng)到了筑基后期,剩下的也都是練氣中后期的修士,一沖出來,便分成兩隊,一隊朝著石臺邊的夜玄撲去,一隊則朝著稻草堆邊的蘇驚塵與孩子們撲來,眼里滿是猙獰的殺意。
“護好孩子!”夜玄的聲音落下的瞬間,勾魂牌已經(jīng)飛了出去,黑色的勾魂鏈從牌面延伸出來,如同毒蛇一般,朝著撲向他的血魂教修士卷去。
蘇驚塵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閃身擋在孩子們的身前,佩劍再次出鞘,純白的劍罡瞬間撐開,將所有的孩子都護在了身后。撲過來的血魂教修士已經(jīng)到了近前,淬了毒的骨刀帶著腥風(fēng),朝著他的頭頂劈了下來。
蘇驚塵手腕翻轉(zhuǎn),佩劍輕輕一挑,精準(zhǔn)地磕在骨刀的刀背上,一聲脆響,骨刀瞬間被挑飛,他順勢向前一送,劍罡順著劍身爆發(fā),瞬間穿透了那名修士的胸口。純陽劍罡涌入修士體內(nèi),瞬間凈化了他經(jīng)脈里的所有陰邪之力,那修士連慘叫都沒發(fā)出來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沒了氣息。
其余的血魂教修士見狀,紛紛紅了眼,嘶吼著朝著蘇驚塵撲了過來,各種陰邪的術(shù)法朝著他與身后的孩子們打過來。蘇驚塵腳步不動,始終守在孩子們身前,佩劍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密不透風(fēng)的劍影,清玄劍宗的劍法凌厲中正,招招制敵,卻沒有半分外泄的力量傷到身后的孩子。
純白的劍罡如同烈日當(dāng)空,每一次劈出,都有一名血魂教修士倒在地上,他們身上的陰邪術(shù)法,在正道魁首的純陽劍罡面前,如同冰雪遇驕陽,瞬間便消融殆盡,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。
另一側(cè),夜玄的出手更是干凈利落。勾魂牌在他手中翻飛,每一次轉(zhuǎn)動,都有一道勾魂鏈飛出,精準(zhǔn)地鎖住血魂教修士的神魂。他甚至不需要傷到對方的肉身,只需要輕輕一扯,便將修士的神魂從肉身里扯出來,瞬間碾碎,那些修士便直挺挺地倒下去,神魂俱滅,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的動作沒有半分拖泥帶水,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,仿佛只是在碾死幾只礙眼的螞蟻。玄色的長袍在術(shù)法的余波里輕輕擺動,卻沒有沾染上一滴鮮血,周身的輪回之力,將所有打過來的陰邪術(shù)法盡數(shù)擋下,甚至反過來吞噬了術(shù)法里的陰邪之力。
二人背靠著背,一個守著稻草堆里的孩子,一個守著陣眼石臺,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十幾個沖進來的血魂教修士,便被二人清理得干干凈凈,密室里再次恢復(fù)了寂靜,只剩下孩子們微弱的呼吸聲,還有長明燈燃燒的滋滋聲響。
蘇驚塵收劍入鞘,立刻轉(zhuǎn)過身,快步走到稻草堆邊,挨個查看孩子們的情況。夜玄則走到石臺邊,抬起左手,一道凝練的輪回之力從指尖彈出,狠狠打在那只黑色的缽盂上。
一聲脆響,缽盂瞬間裂開了無數(shù)道縫隙,里面的暗紅色血液順著縫隙流了出來,剛接觸到青石地面,便被勾魂牌散發(fā)的輪回之力盡數(shù)凈化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隨著缽盂的破碎,連接在孩子們身上的血色絲線,也瞬間消散無蹤,孩子們脖頸處的猩紅血引紋路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,最終隱入皮膚之中,消失不見。
原本氣息微弱的孩子們,呼吸漸漸變得平穩(wěn)有力,昏迷的孩子也陸續(xù)醒了過來,睜著眼睛,怯生生地看著蘇驚塵,眼里的恐懼少了許多。
蘇驚塵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轉(zhuǎn)過身,對著夜玄鄭重地拱了拱手,聲音里帶著真誠的謝意:“多謝?!?br>夜玄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蹲下身,指尖拂過一個剛醒過來的小男孩的脖頸,眉頭再次皺了起來:“別謝得太早。紋路只是暫時隱去了,沒有徹底根除。主陣不毀,月圓之夜一到,這些印記會再次激活,到時候,這些孩子的生魂會瞬間被主陣吸干,誰也救不了?!?br>蘇驚塵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,臉色沉了下來:“主陣到底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夜玄搖了搖頭,站起身,目光掃過石臺上殘留的陣紋,“這子陣只是主陣的一個觸角,我只能感應(yīng)到,主陣就在青州城方圓十里之內(nèi),具體的位置,憑這子陣的殘留痕跡,找不到?!?br>蘇驚塵沒有說話,蹲下身,目光落在石臺上殘留的陣紋上。他伸出手指,輕輕拂過那些細(xì)密的紋路,指尖的純陽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紋路之中,眉頭越皺越緊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這符文的底子,是清玄劍宗的《鎮(zhèn)魂符文》?!痹S久之后,蘇驚塵才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這是宗門里用來安撫枉死亡魂、超度輪回的基礎(chǔ)符文,只有內(nèi)門弟子才能學(xué)到完整的紋路,外門弟子連核心的筆畫都接觸不到??墒乾F(xiàn)在,它被人篡改了,原本的鎮(zhèn)魂之力,變成了拘魂、吸魂的邪力?!?br>夜玄抬眼看向他,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嘲:“清玄劍宗?正道第一宗門?看來你們所謂的正道,也不是那么干凈?!?br>蘇驚塵沒有反駁。他從小在清玄劍宗長大,師父是宗門的長老,掌門凌虛子待他如同親子,他學(xué)的第一套符文,就是《鎮(zhèn)魂符文》,這紋路的一筆一畫,他都刻在骨子里,絕不會認(rèn)錯??涩F(xiàn)在,這套宗門用來超度亡魂的正統(tǒng)符文,卻被人篡改后,用在了這種屠戮孩童、吸食生魂的邪陣上。
他沉默了許久,指尖再次拂過陣紋的另一部分,那里的紋路與清玄劍宗的符文截然不同,線條繁復(fù)而神圣,哪怕只是殘留的痕跡,也散發(fā)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,根本不是凡間修士能繪制出來的。
“這部分紋路,你認(rèn)識嗎?”蘇驚塵開口問道。
夜玄走了過去,蹲下身,指尖的陰氣輕輕拂過那部分紋路,臉色第一次變了。他沉默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,才緩緩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這不是凡間的符文,也不是*都鬼界的符文。這里面有輪回禁制的碎片,但是手法極其霸道,是強行扭曲了輪回規(guī)則,這種手段,只有九天之上的存在,才能做得出來。”
他抬眼看向蘇驚塵,眼神銳利如刀:“血魂教這種凡間邪修,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種神文,更別說用它來布陣。這血祭陣的背后,站著的,是仙界的人。”
蘇驚塵渾身一震,握著佩劍的手猛地收緊。
他從小接受的教導(dǎo),便是仙界是正道之巔,是所有修仙者最終的歸宿,是三界六道最神圣、最干凈的地方??涩F(xiàn)在,仙界的神文,卻出現(xiàn)在這種屠戮凡人、吸食孩童生魂的邪陣?yán)?,這無疑是在他堅守了十幾年的正道信念上,狠狠劈了一劍。
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許久,最終抬起頭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,沒有絲毫迷茫:“不管背后站著的是誰,不管是血魂教,還是什么仙界的存在,我都要查清楚。我要毀了主陣,救這些孩子,阻止他們屠戮青州城的百姓?!?br>夜玄看著他,看了很久,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,卻沒有反駁,算是默認(rèn)了他的話。他彎腰在石臺的暗格里,翻出了一本用獸皮裝訂的冊子,冊子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,散發(fā)著濃郁的血腥味。他隨手翻了翻,便將冊子扔給了蘇驚塵。
“自己看?!币剐穆曇粢琅f冰冷,“青州城四周,還有七個這樣的血祭子陣,每個子陣?yán)?,都有幾十個孩子當(dāng)做血引。三天后的月圓之夜,八個子陣同時啟動,獻祭所有孩子的生魂,開啟主陣。冊子上寫了,主陣一旦開啟,整個青州城的百萬生魂,都會被當(dāng)做祭品,獻祭給他們口中的‘上神’?!?br>蘇驚塵伸手接住冊子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抖。他快速翻開冊子,里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記錄著八個子陣的布置位置、啟動時間,還有每個子陣的血引數(shù)量,一頁頁看下去,他的手越來越抖,眼神里的憤怒也越來越濃。
冊子的最后一頁,畫著主陣的大致輪廓,旁邊寫著一行字:獻祭百萬生魂,迎上神降臨,開萬族裂隙,賜無上大道。
蘇驚塵猛地合上冊子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:“三天時間,我們必須把剩下的七個子陣全部毀掉,阻止他們開啟主陣?!?br>“不止。”夜玄靠在石臺邊,目光掃過稻草堆里的孩子們,“這些子陣,只是主陣的引子。主陣一旦開啟,不止青州城的百萬生魂,方圓千里的亡魂,都會被陣力拘來,到時候,整個青州,都會變*****,連輪回都會被這陣徹底打亂?!?br>就在這時,稻草堆里,那個最大的、八歲左右的小男孩,撐著虛弱的身子,從稻草上爬了下來。他一步步走到蘇驚塵面前,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,然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對著蘇驚塵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聲音帶著哭腔,卻異常堅定:“謝謝大俠救命之恩?!?br>其他的孩子見狀,也紛紛從稻草上爬下來,一個個跟著跪了下來,對著蘇驚塵和夜玄,小聲地說著謝謝,有的孩子還沒說完,就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蘇驚塵連忙蹲下身,伸手將孩子們一個個扶了起來,溫柔地擦去他們臉上的眼淚,聲音放得極輕,生怕嚇到他們:“不用謝,不用跪。我會帶你們出去,找個安全的地方,不會再有人傷害你們了。”
那小男孩搖了搖頭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:“我們的家都被那些壞人燒了,爹娘都被他們殺了,我們沒有家了?!?br>他的話一出口,其他的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,密室里一片壓抑的哭聲。這些孩子,最大的不過八歲,最小的還在襁褓里,都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被血魂教的人殺害,家園被燒毀,然后被抓到這暗無天日的密室里,當(dāng)做祭品,每天承受著生魂被吸食的痛苦。
蘇驚塵看著孩子們哭紅的眼睛,心里像被無數(shù)根**著一樣疼。他蹲下身,一個個幫孩子們擦去眼淚,聲音溫柔卻異常堅定:“別怕。以后,我護著你們,有我在,就沒人能再傷害你們。我會給你們找一個安全的家,讓你們好好活下去。”
夜玄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漆黑的眸子里,那層萬年不化的寒冰,悄然融化了一絲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轉(zhuǎn)身走出了密室,去外面清理殘留的痕跡,排查有沒有漏網(wǎng)的血魂教修士。
半個時辰后,蘇驚塵終于安撫好了所有的孩子。他把襁褓里那個最小的嬰兒抱在懷里,讓大一點的孩子牽著小一點的,排成一隊,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密室,回到了亂葬崗的地面上。
外面的天,已經(jīng)徹底亮了。東方的朝陽沖破了云層,金色的陽光灑了下來,驅(qū)散了亂葬崗里殘留的黑霧與陰寒之氣,連帶著周圍的陰風(fēng)都停了。夜玄正站在無字碑前,勾魂牌在他指尖緩緩轉(zhuǎn)動著,聽到腳步聲,他回過頭,看了一眼排著隊走出來的孩子們,開口道:“周圍清理干凈了,沒有埋伏,也沒有漏網(wǎng)的魚。”
蘇驚塵點了點頭,將懷里的嬰兒抱得更穩(wěn)了些,對著身后的孩子們?nèi)崧暤溃骸拔覀冏吡?,去城里,找個安全的地方?!?br>孩子們怯生生地應(yīng)著,緊緊跟在他的身后,小一點的孩子,死死抓著前面大孩子的衣角,不敢松開。
就在二人準(zhǔn)備帶著孤兒離開亂葬崗時,遠(yuǎn)處傳來了青州城守軍的馬蹄聲,為首的將領(lǐng)竟直接拔劍對準(zhǔn)了蘇驚塵,厲聲喝罵他勾結(jié)鬼族、屠戮凡人。更讓蘇驚塵心驚的是,那將領(lǐng)的腰間,竟掛著一枚清玄劍宗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。
蘇驚塵眼神一凜,沒有絲毫猶豫,右手握住劍柄,清越的劍鳴聲響徹黑霧,佩劍瞬間出鞘。純白的純陽劍罡順著劍身爆發(fā)開來,他手腕翻轉(zhuǎn),三道凌厲的劍罡呈扇形劈出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。劍罡所過之處,撲過來的行尸瞬間被劈成了碎塊,里面的尸毒與陰邪之氣,被劍罡里的浩然之氣瞬間凈化,連帶著碎塊一起燒成了飛灰,連一絲黑煙都沒留下。
他的劍招干凈利落,沒有半分多余的動作,每一劍都精準(zhǔn)地落在行尸與怨鬼的要害上,卻始終將懷里的孩子護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,沒有一絲外泄的劍罡傷到孩子分毫。這是清玄劍宗傳了千年的《天劍心經(jīng)》,正道魁首的鎮(zhèn)派功法,最是克制陰邪鬼物,筑基期的靈力在他手中運轉(zhuǎn)得圓融無礙,不過瞬息之間,撲過來的行尸便被清理得干干凈凈。
另一側(cè),夜玄甚至沒有停下腳步。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前方懸浮的勾魂牌,看都沒看那些從側(cè)面撲過來的怨鬼,只是左手指尖微動,幾道細(xì)如發(fā)絲的黑色陰氣從指尖彈出,精準(zhǔn)地穿透了那些怨鬼的神魂。那些怨鬼連尖嘯都沒發(fā)出來,便瞬間魂飛魄散,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。
“這些東西不是自然形成的?!碧K驚塵收劍入鞘,腳步不停跟上夜玄,聲音里帶著一絲沉冷,“它們的神魂里,被人強行注入了怨毒與戾氣,是被人刻意煉化成護陣傀儡的。”
“血祭陣一旦啟動,方圓十里的亡魂都會被陣力拘來,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?!币剐穆曇粢琅f冰冷,腳步?jīng)]有半分停頓,“你最好省點靈力,后面的東西,比這些破爛難對付得多?!?br>蘇驚塵沒有再多言,只是抱著孩子,緊緊跟在夜玄身側(cè),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的黑霧,劍始終握在手里,隨時準(zhǔn)備出鞘。
又往前走了百余丈,前方的黑霧突然淡了一些,一座巨大的無字碑,赫然出現(xiàn)在二人眼前。
那石碑足有三丈多高,兩丈多寬,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打造而成,表面光滑如鏡,卻沒有刻一個字,也沒有任何花紋,只有密密麻麻的裂紋遍布碑身,那些裂紋深可見骨,里面滲著暗紅色的血跡,像是被人用鮮血反復(fù)澆灌過無數(shù)次。石碑的頂端,已經(jīng)被風(fēng)雨侵蝕得坑坑洼洼,卻依舊筆直地矗立在亂葬崗的最深處,像一個沉默的巨人,俯瞰著整片墓地的亡魂。
石碑的周圍,是一圈用完整的人骨與頭骨擺成的圓形陣法,頭骨被整齊地碼在陣法的八個方位,眼窩都朝著陣法中心,每兩個頭骨之間,都用腿骨與臂骨連成了筆直的線條,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八芒星陣。陣紋的凹槽里,填滿了已經(jīng)干涸的暗紅色血跡,那紋路的形狀,與孩子脖頸處的猩紅印記,與勾魂牌上亮起的紋路,分毫不差。
之前一直疾馳的勾魂牌,此刻正懸浮在無字碑的正頂端,劇烈**顫著,發(fā)出嗡嗡的低鳴,牌面上的猩紅紋路與陣法的紋路完美對應(yīng)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橋,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陣法中心傳來,連周圍的黑霧都被源源不斷地吸進陣法里。
蘇驚塵懷里的孩子,再次發(fā)出了痛苦的嗚咽聲,脖頸處的猩紅紋路亮得快要滴出血來,小小的身子又開始發(fā)燙,呼吸變得極其微弱。他立刻停下腳步,再次將一縷溫和的靈力注入孩子體內(nèi),穩(wěn)住孩子的生機,抬眼看向夜玄:“這就是血祭陣?”
“是血祭大陣的子陣?!币剐紫律恚囊聰[垂落在滿是骨屑的泥土上,指尖拂過陣法邊緣的骨紋,指尖的黑色陰氣剛碰到紋路,陣法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,一股陰邪暴戾的吸力猛地從陣中心爆發(fā)出來,朝著他的神魂卷去。他指尖一彈,一道凝練的輪回之力打在紋路上,紅光瞬間黯淡下去,那股吸力也被強行壓了回去。
他抬眼看向蘇驚塵,聲音冷硬:“這陣是主陣的觸角,用來匯聚生魂,給主陣當(dāng)養(yǎng)料。你懷里的孩子,是這子陣的主血引,這無字碑下面,還有其他的孩子,都是他們選好的祭品。”
蘇驚塵的瞳孔驟然收縮,握著劍柄的手瞬間收緊,指節(jié)繃得發(fā)白:“碑下面?怎么進去?”
“這陣的陣門,靠生魂血引開啟?!币剐哪抗饴湓谒麘牙锏暮⒆由砩?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“要么,用這孩子的生魂引動陣紋,打開陣門,毫發(fā)無損地進去。要么,我們聯(lián)手硬破這護陣結(jié)界,但是結(jié)界破碎的瞬間,陣力會瞬間反噬爆發(fā),里面的孩子本就被血引吸走了大半生魂,大概率撐不住這股反噬?!?br>蘇驚塵想都沒想,立刻搖頭:“不可能用孩子冒險。還有沒有別的辦法?”
夜玄沉默了片刻,抬眼看向他,漆黑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緒:“有。我用勾魂牌引動陣?yán)餁埩舻妮喕貧埩Γ瑫簳r鎖住陣眼,給你爭取三息的時間。你用你的純陽劍罡,劈開結(jié)界最薄弱的生門缺口,動作必須快,一旦鎖陣的力量散了,陣力反噬,我們兩個都要被卷進輪回亂流里,里面的孩子也會瞬間被吸光生魂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“這法子風(fēng)險極大,你信不信我?”
蘇驚塵沒有絲毫猶豫,將懷里的孩子輕輕放到身后一塊平整的、沒有被腐土污染的青石板上,用劍罡在孩子周圍布下了三層防護結(jié)界,擋住陣法的吸力與周遭的陰寒之氣。他轉(zhuǎn)過身,雙手握住佩劍,對著夜玄鄭重地拱了拱手,聲音沉穩(wěn)有力:“我信你一次。動手吧?!?br>夜玄沒再多言,抬手一招,懸浮在無字碑頂端的勾魂牌瞬間飛回他的手中。令牌依舊在劇烈震顫,帶著一股想要掙脫他掌控的力量,他指尖劃破自己的指腹,一滴漆黑如墨的鬼血滴落在勾魂牌上,瞬間被令牌吸收殆盡。
“臨。兵。斗。者。皆。陣。列。前。行。”
晦澀拗口的咒語從夜玄口中念出,每一個字落下,他周身的黑色陰氣便濃郁一分,勾魂牌上的黑光也盛一分。當(dāng)最后一個字落下時,他猛地將勾魂牌拋向空中,令牌瞬間爆發(fā)出鋪天蓋地的黑光,將整個血祭子陣盡數(shù)籠罩其中。牌面上的輪回紋路緩緩轉(zhuǎn)動,與陣法的骨紋嚴(yán)絲合縫地對應(yīng)在一起,原本瘋狂躁動的陣法,竟奇跡般地平息了下來,那股恐怖的吸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蘇驚塵身后的孩子,脖頸處的猩紅紋路瞬間黯淡下去,呼吸也變得平穩(wěn)了許多。
夜玄的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,原本就蒼白的面色此刻更是白得像紙,他死死咬著牙,維持著鎖陣的力量,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:“現(xiàn)在!”
蘇驚塵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雙腳微分,扎下馬步,雙手緊握佩劍,將體內(nèi)筑基期的全部靈力,毫無保留地注入到劍身之中?!短靹π慕?jīng)》在他體內(nèi)瘋狂運轉(zhuǎn),丹田內(nèi)的道基發(fā)出耀眼的白光,純陽的浩然之力順著經(jīng)脈涌入佩劍,劍身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劍鳴,純白的劍罡凝聚到極致,將周圍的黑霧都驅(qū)散得干干凈凈,連空氣都被這股凌厲的劍意割得滋滋作響。
“破!”
蘇驚塵一聲大喝,縱身躍起,整個人與佩劍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純白的驚鴻,朝著陣法結(jié)界的生門方位,狠狠劈了下去。
純陽劍罡與結(jié)界碰撞的瞬間,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了整個亂葬崗,連腳下的土地都在劇烈顫抖。結(jié)界上泛起了層層疊疊的血色漣漪,無數(shù)猩紅的陣紋瞬間亮起,瘋狂地***,想要擋住這一劍的力量。蘇驚塵咬著牙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源源不斷地將靈力注入劍身,劍罡一點點壓下去,結(jié)界上的漣漪越來越劇烈,終于,咔嚓一聲脆響,結(jié)界上出現(xiàn)了一道細(xì)微的裂紋。
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蔓延,很快就布滿了整個結(jié)界。
就在這時,陣法突然爆發(fā)出一股暴戾的反噬之力,夜玄悶哼一聲,猛地噴出一口黑色的鬼血,維持鎖陣的力量瞬間潰散,勾魂牌被震得倒飛出去,狠狠撞在無字碑上。他厲聲大喊:“快進去!陣眼要爆了!”
蘇驚塵沒有絲毫猶豫,借著劍罡的余勢,身形一閃,如同離弦的箭一般,從結(jié)界裂開的缺口里沖了進去。夜玄也立刻穩(wěn)住身形,腳尖點地,緊隨其后沖進了缺口。二人剛沖進缺口,身后的結(jié)界便轟然破碎,狂暴的陣力席卷開來,將周圍的荒墳與白骨盡數(shù)掀飛,無字碑上的裂紋又多了數(shù)道。
二人落地的瞬間,便看清了這無字碑下的景象。
這是一間十余丈見方的密室,四壁都是冰冷的青石,沒有一扇窗戶,只有十幾盞用人油煉制的長明燈,掛在墻壁的凹槽里,跳動著綠油油的火光,將整個密室照得陰森詭異。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、已經(jīng)發(fā)黑發(fā)霉的稻草,十幾個孩子蜷縮在稻草上,最大的不過七八歲,最小的還在襁褓之中,個個面黃肌瘦,嘴唇干裂,氣息微弱得像風(fēng)中的殘燭。
每一個孩子的脖頸處,都有著與外面那個孩子一模一樣的猩紅血引紋路,有的孩子已經(jīng)陷入了深度昏迷,小臉慘白得像紙,有的孩子睜著空洞的眼睛,看著密室的頂部,眼里滿是化不開的恐懼,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,只有小小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蘇驚塵看著眼前的景象,握著佩劍的手瞬間繃緊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連手背都爆出了青筋。他一步步走過去,蹲下身,伸出手指,輕輕探了探離他最近的那個小女孩的鼻息,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,卻還活著。他立刻收回手,指尖凝起一縷溫和的純陽靈力,小心翼翼地注入女孩體內(nèi),想要穩(wěn)住她的生機。
就在這時,密室最深處的石臺方向,傳來了夜玄冰冷的聲音:“找到陣眼了。”
蘇驚塵抬眼望去,只見密室的最里面,有一座半人高的青石石臺,石臺上放著一個通體漆黑的缽盂,缽盂里裝著大半缽暗紅色的血液,血液里漂浮著十幾張泛黃的符紙,符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,正是這些孩子的。缽盂的周圍,刻著與外面一模一樣的血祭陣紋,無數(shù)細(xì)微的血色絲線,從缽盂里延伸出來,連接到每一個孩子的身上,正是這些絲線,在源源不斷地吸食著孩子們的生魂。
這,就是整個血祭子陣的核心陣眼。
夜玄正站在石臺邊,左手握著剛剛撿回來的勾魂牌,右手指尖凝聚著一道黑色的輪回之力,正準(zhǔn)備朝著缽盂打下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缽盂的瞬間,缽盂里的血液突然劇烈翻涌起來,一股濃郁的血霧從缽盂里爆發(fā)出來,瞬間凝聚成一只丈許大的血色鬼爪,帶著腐蝕一切的陰邪戾氣,朝著夜玄的胸口狠狠抓了過來。鬼爪所過之處,連青石地面都被腐蝕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,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。
夜玄早有防備,握著勾魂牌的左手猛地一翻,令牌瞬間擋在他的身前,漆黑的輪回之力如同潮水般爆發(fā)出來,狠狠撞在血色鬼爪上。一聲悶響,鬼爪瞬間被震得粉碎,化作漫天血霧,被勾魂牌的輪回之力盡數(shù)凈化。
“什么人?!敢闖我血魂教的圣陣!找死!”
密室兩側(cè)的暗門突然被撞開,十幾個穿著黑色教袍、臉上帶著青面獠牙鬼面的血魂教修士,猛地沖了出來。他們個個手里握著淬了尸毒的骨刀與骨爪,身上散發(fā)著濃郁的血腥氣與陰邪之氣,修為最高的已經(jīng)到了筑基后期,剩下的也都是練氣中后期的修士,一沖出來,便分成兩隊,一隊朝著石臺邊的夜玄撲去,一隊則朝著稻草堆邊的蘇驚塵與孩子們撲來,眼里滿是猙獰的殺意。
“護好孩子!”夜玄的聲音落下的瞬間,勾魂牌已經(jīng)飛了出去,黑色的勾魂鏈從牌面延伸出來,如同毒蛇一般,朝著撲向他的血魂教修士卷去。
蘇驚塵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閃身擋在孩子們的身前,佩劍再次出鞘,純白的劍罡瞬間撐開,將所有的孩子都護在了身后。撲過來的血魂教修士已經(jīng)到了近前,淬了毒的骨刀帶著腥風(fēng),朝著他的頭頂劈了下來。
蘇驚塵手腕翻轉(zhuǎn),佩劍輕輕一挑,精準(zhǔn)地磕在骨刀的刀背上,一聲脆響,骨刀瞬間被挑飛,他順勢向前一送,劍罡順著劍身爆發(fā),瞬間穿透了那名修士的胸口。純陽劍罡涌入修士體內(nèi),瞬間凈化了他經(jīng)脈里的所有陰邪之力,那修士連慘叫都沒發(fā)出來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沒了氣息。
其余的血魂教修士見狀,紛紛紅了眼,嘶吼著朝著蘇驚塵撲了過來,各種陰邪的術(shù)法朝著他與身后的孩子們打過來。蘇驚塵腳步不動,始終守在孩子們身前,佩劍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密不透風(fēng)的劍影,清玄劍宗的劍法凌厲中正,招招制敵,卻沒有半分外泄的力量傷到身后的孩子。
純白的劍罡如同烈日當(dāng)空,每一次劈出,都有一名血魂教修士倒在地上,他們身上的陰邪術(shù)法,在正道魁首的純陽劍罡面前,如同冰雪遇驕陽,瞬間便消融殆盡,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。
另一側(cè),夜玄的出手更是干凈利落。勾魂牌在他手中翻飛,每一次轉(zhuǎn)動,都有一道勾魂鏈飛出,精準(zhǔn)地鎖住血魂教修士的神魂。他甚至不需要傷到對方的肉身,只需要輕輕一扯,便將修士的神魂從肉身里扯出來,瞬間碾碎,那些修士便直挺挺地倒下去,神魂俱滅,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的動作沒有半分拖泥帶水,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,仿佛只是在碾死幾只礙眼的螞蟻。玄色的長袍在術(shù)法的余波里輕輕擺動,卻沒有沾染上一滴鮮血,周身的輪回之力,將所有打過來的陰邪術(shù)法盡數(shù)擋下,甚至反過來吞噬了術(shù)法里的陰邪之力。
二人背靠著背,一個守著稻草堆里的孩子,一個守著陣眼石臺,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十幾個沖進來的血魂教修士,便被二人清理得干干凈凈,密室里再次恢復(fù)了寂靜,只剩下孩子們微弱的呼吸聲,還有長明燈燃燒的滋滋聲響。
蘇驚塵收劍入鞘,立刻轉(zhuǎn)過身,快步走到稻草堆邊,挨個查看孩子們的情況。夜玄則走到石臺邊,抬起左手,一道凝練的輪回之力從指尖彈出,狠狠打在那只黑色的缽盂上。
一聲脆響,缽盂瞬間裂開了無數(shù)道縫隙,里面的暗紅色血液順著縫隙流了出來,剛接觸到青石地面,便被勾魂牌散發(fā)的輪回之力盡數(shù)凈化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隨著缽盂的破碎,連接在孩子們身上的血色絲線,也瞬間消散無蹤,孩子們脖頸處的猩紅血引紋路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,最終隱入皮膚之中,消失不見。
原本氣息微弱的孩子們,呼吸漸漸變得平穩(wěn)有力,昏迷的孩子也陸續(xù)醒了過來,睜著眼睛,怯生生地看著蘇驚塵,眼里的恐懼少了許多。
蘇驚塵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轉(zhuǎn)過身,對著夜玄鄭重地拱了拱手,聲音里帶著真誠的謝意:“多謝?!?br>夜玄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蹲下身,指尖拂過一個剛醒過來的小男孩的脖頸,眉頭再次皺了起來:“別謝得太早。紋路只是暫時隱去了,沒有徹底根除。主陣不毀,月圓之夜一到,這些印記會再次激活,到時候,這些孩子的生魂會瞬間被主陣吸干,誰也救不了?!?br>蘇驚塵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,臉色沉了下來:“主陣到底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夜玄搖了搖頭,站起身,目光掃過石臺上殘留的陣紋,“這子陣只是主陣的一個觸角,我只能感應(yīng)到,主陣就在青州城方圓十里之內(nèi),具體的位置,憑這子陣的殘留痕跡,找不到?!?br>蘇驚塵沒有說話,蹲下身,目光落在石臺上殘留的陣紋上。他伸出手指,輕輕拂過那些細(xì)密的紋路,指尖的純陽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紋路之中,眉頭越皺越緊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這符文的底子,是清玄劍宗的《鎮(zhèn)魂符文》?!痹S久之后,蘇驚塵才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這是宗門里用來安撫枉死亡魂、超度輪回的基礎(chǔ)符文,只有內(nèi)門弟子才能學(xué)到完整的紋路,外門弟子連核心的筆畫都接觸不到??墒乾F(xiàn)在,它被人篡改了,原本的鎮(zhèn)魂之力,變成了拘魂、吸魂的邪力?!?br>夜玄抬眼看向他,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嘲:“清玄劍宗?正道第一宗門?看來你們所謂的正道,也不是那么干凈?!?br>蘇驚塵沒有反駁。他從小在清玄劍宗長大,師父是宗門的長老,掌門凌虛子待他如同親子,他學(xué)的第一套符文,就是《鎮(zhèn)魂符文》,這紋路的一筆一畫,他都刻在骨子里,絕不會認(rèn)錯??涩F(xiàn)在,這套宗門用來超度亡魂的正統(tǒng)符文,卻被人篡改后,用在了這種屠戮孩童、吸食生魂的邪陣上。
他沉默了許久,指尖再次拂過陣紋的另一部分,那里的紋路與清玄劍宗的符文截然不同,線條繁復(fù)而神圣,哪怕只是殘留的痕跡,也散發(fā)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,根本不是凡間修士能繪制出來的。
“這部分紋路,你認(rèn)識嗎?”蘇驚塵開口問道。
夜玄走了過去,蹲下身,指尖的陰氣輕輕拂過那部分紋路,臉色第一次變了。他沉默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,才緩緩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這不是凡間的符文,也不是*都鬼界的符文。這里面有輪回禁制的碎片,但是手法極其霸道,是強行扭曲了輪回規(guī)則,這種手段,只有九天之上的存在,才能做得出來。”
他抬眼看向蘇驚塵,眼神銳利如刀:“血魂教這種凡間邪修,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種神文,更別說用它來布陣。這血祭陣的背后,站著的,是仙界的人。”
蘇驚塵渾身一震,握著佩劍的手猛地收緊。
他從小接受的教導(dǎo),便是仙界是正道之巔,是所有修仙者最終的歸宿,是三界六道最神圣、最干凈的地方??涩F(xiàn)在,仙界的神文,卻出現(xiàn)在這種屠戮凡人、吸食孩童生魂的邪陣?yán)?,這無疑是在他堅守了十幾年的正道信念上,狠狠劈了一劍。
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許久,最終抬起頭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,沒有絲毫迷茫:“不管背后站著的是誰,不管是血魂教,還是什么仙界的存在,我都要查清楚。我要毀了主陣,救這些孩子,阻止他們屠戮青州城的百姓?!?br>夜玄看著他,看了很久,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,卻沒有反駁,算是默認(rèn)了他的話。他彎腰在石臺的暗格里,翻出了一本用獸皮裝訂的冊子,冊子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,散發(fā)著濃郁的血腥味。他隨手翻了翻,便將冊子扔給了蘇驚塵。
“自己看?!币剐穆曇粢琅f冰冷,“青州城四周,還有七個這樣的血祭子陣,每個子陣?yán)?,都有幾十個孩子當(dāng)做血引。三天后的月圓之夜,八個子陣同時啟動,獻祭所有孩子的生魂,開啟主陣。冊子上寫了,主陣一旦開啟,整個青州城的百萬生魂,都會被當(dāng)做祭品,獻祭給他們口中的‘上神’?!?br>蘇驚塵伸手接住冊子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抖。他快速翻開冊子,里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記錄著八個子陣的布置位置、啟動時間,還有每個子陣的血引數(shù)量,一頁頁看下去,他的手越來越抖,眼神里的憤怒也越來越濃。
冊子的最后一頁,畫著主陣的大致輪廓,旁邊寫著一行字:獻祭百萬生魂,迎上神降臨,開萬族裂隙,賜無上大道。
蘇驚塵猛地合上冊子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:“三天時間,我們必須把剩下的七個子陣全部毀掉,阻止他們開啟主陣?!?br>“不止。”夜玄靠在石臺邊,目光掃過稻草堆里的孩子們,“這些子陣,只是主陣的引子。主陣一旦開啟,不止青州城的百萬生魂,方圓千里的亡魂,都會被陣力拘來,到時候,整個青州,都會變*****,連輪回都會被這陣徹底打亂?!?br>就在這時,稻草堆里,那個最大的、八歲左右的小男孩,撐著虛弱的身子,從稻草上爬了下來。他一步步走到蘇驚塵面前,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,然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對著蘇驚塵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聲音帶著哭腔,卻異常堅定:“謝謝大俠救命之恩?!?br>其他的孩子見狀,也紛紛從稻草上爬下來,一個個跟著跪了下來,對著蘇驚塵和夜玄,小聲地說著謝謝,有的孩子還沒說完,就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蘇驚塵連忙蹲下身,伸手將孩子們一個個扶了起來,溫柔地擦去他們臉上的眼淚,聲音放得極輕,生怕嚇到他們:“不用謝,不用跪。我會帶你們出去,找個安全的地方,不會再有人傷害你們了。”
那小男孩搖了搖頭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:“我們的家都被那些壞人燒了,爹娘都被他們殺了,我們沒有家了?!?br>他的話一出口,其他的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,密室里一片壓抑的哭聲。這些孩子,最大的不過八歲,最小的還在襁褓里,都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被血魂教的人殺害,家園被燒毀,然后被抓到這暗無天日的密室里,當(dāng)做祭品,每天承受著生魂被吸食的痛苦。
蘇驚塵看著孩子們哭紅的眼睛,心里像被無數(shù)根**著一樣疼。他蹲下身,一個個幫孩子們擦去眼淚,聲音溫柔卻異常堅定:“別怕。以后,我護著你們,有我在,就沒人能再傷害你們。我會給你們找一個安全的家,讓你們好好活下去。”
夜玄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漆黑的眸子里,那層萬年不化的寒冰,悄然融化了一絲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轉(zhuǎn)身走出了密室,去外面清理殘留的痕跡,排查有沒有漏網(wǎng)的血魂教修士。
半個時辰后,蘇驚塵終于安撫好了所有的孩子。他把襁褓里那個最小的嬰兒抱在懷里,讓大一點的孩子牽著小一點的,排成一隊,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密室,回到了亂葬崗的地面上。
外面的天,已經(jīng)徹底亮了。東方的朝陽沖破了云層,金色的陽光灑了下來,驅(qū)散了亂葬崗里殘留的黑霧與陰寒之氣,連帶著周圍的陰風(fēng)都停了。夜玄正站在無字碑前,勾魂牌在他指尖緩緩轉(zhuǎn)動著,聽到腳步聲,他回過頭,看了一眼排著隊走出來的孩子們,開口道:“周圍清理干凈了,沒有埋伏,也沒有漏網(wǎng)的魚。”
蘇驚塵點了點頭,將懷里的嬰兒抱得更穩(wěn)了些,對著身后的孩子們?nèi)崧暤溃骸拔覀冏吡?,去城里,找個安全的地方?!?br>孩子們怯生生地應(yīng)著,緊緊跟在他的身后,小一點的孩子,死死抓著前面大孩子的衣角,不敢松開。
就在二人準(zhǔn)備帶著孤兒離開亂葬崗時,遠(yuǎn)處傳來了青州城守軍的馬蹄聲,為首的將領(lǐng)竟直接拔劍對準(zhǔn)了蘇驚塵,厲聲喝罵他勾結(jié)鬼族、屠戮凡人。更讓蘇驚塵心驚的是,那將領(lǐng)的腰間,竟掛著一枚清玄劍宗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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