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身相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她下唇上那道自己咬出來的傷口還在滲血。血的味道腥甜，混合著她嘴里殘留的啤酒苦味和一種更深的、屬于她自己的甜膩氣息。她的舌頭笨拙而急切地探過來，舌尖滾燙，像一小塊燒紅的炭，在他口腔里胡亂沖撞。。不是那種久經(jīng)歡場的老練，而是一個太久沒有被真正觸碰過的女人，忽然被點(diǎn)燃之后的慌亂和饑渴。她的牙齒磕到了他的下唇，有點(diǎn)疼，但更多的是她急切地想要證明什么的那種勁頭——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，用盡全身力氣抱緊，指甲都陷進(jìn)木頭里。。，包括接吻。曼谷那家叫“天堂鳥”的酒吧里，有一個三十歲的混血女人教過他——接吻的關(guān)鍵不是嘴唇，是節(jié)奏。像跳舞，一個人進(jìn)，一個人退，呼吸交錯，若即若離。他用舌尖輕輕掃過她的上顎，感覺到她整個人像觸電一樣顫了一下。她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甲隔著制服掐進(jìn)他胸口的肌肉里。。，綠色的鐵架在水泥地上蹭出一聲刺耳的嘎吱。床單是白色的，洗得發(fā)硬，邊緣印著“金碧輝煌”四個紅字。阿紅仰面倒在床單上，頭發(fā)散開，**浪的卷發(fā)散成一片黑色的扇形，鋪在白色的枕頭上。紅色連衣裙堆在腰間，像一朵被揉皺的花。黑色蕾絲文胸歪向一邊，一邊的**從蕾絲邊緣溢出了大半，白皙的乳肉上印著蕾絲花紋的壓痕，像精密的浮雕。汗水讓她的皮膚泛著一層**的光澤，鎖骨下面的那一小片區(qū)域亮晶晶的，像涂了一層油。，胸膛劇烈起伏，**隨著呼吸起起伏伏。兩團(tuán)飽滿的白皙軟肉被黑色蕾絲半遮半掩地裹著，像兩輪被烏云遮住一半的滿月。日光燈管的光線從正上方打下來，把她的身體照得纖毫畢現(xiàn)——每一寸皮膚的紋理，每一顆細(xì)密的汗珠，**深處那一小片被陰影遮蔽的幽谷。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，火還在燒。她抬起一條腿，膝蓋彎曲，腳踩在床沿上。**在****繃得更緊了，網(wǎng)狀的尼龍絲被撐到極限，露出下面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。****的肉豐腴而柔軟，因?yàn)閺澢淖藙輸D出一道淺淺的弧線。。。汗水在她的脖頸上結(jié)了一層薄薄的鹽霜，他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，嘗到了那種又咸又微甜的味道。她的頸動脈在他嘴唇下跳動，一下一下，快得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麻雀的心臟。他把嘴唇貼在那根跳動的血管上，感覺到她的脈搏撞在他的唇面上。。她的手指**他的頭發(fā)里，指甲刮過他的頭皮，帶著一種近乎暴力的急切。另一只手扯住他制服的衣領(lǐng)往下拉，紐扣崩開了一顆，彈在墻上又落在地上，骨碌碌地滾到床底下去了。，脊椎反弓起來，從床單上抬起，把**送到他面前。蕾絲文胸的扣子在背后，她的手指胡亂摸索著去解，指甲刮了幾次都沒解開，急得發(fā)出一聲帶著哭腔的低吼。最后是陳震伸過手去，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小小的金屬搭扣，輕輕一錯。咔嗒一聲輕響，文胸松開了。，沉甸甸地落在她的**上。它們是飽滿的、圓潤的，像兩只倒扣的白瓷碗。汗水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凝成細(xì)密的水珠，沿著**的弧度往下滾，滾出一道道亮晶晶的軌跡。。
柔軟的、溫?zé)岬摹е涛兜娜槿赓N在他的臉頰上，像兩團(tuán)發(fā)酵到正好的面團(tuán)，又像兩只剛從溫水里撈出來的水袋。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臟在里面跳動，隔著厚厚的乳肉傳來沉悶的震動，咚，咚，咚，一下比一下快。
阿紅的身體猛地弓起來。
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頭發(fā)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像受傷的小獸——既像哭又像笑，尾音上揚(yáng)著，又被喘息截?cái)喑蓴鄶嗬m(xù)續(xù)的碎片。她的膝蓋夾緊了他的腰側(cè)，**的尼龍面料***他腰間的皮膚，那種觸感**而滾燙。
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。
窗外，后巷里的野貓***和遠(yuǎn)處大排檔的炒菜聲混在一起。鐵鍋和鐵勺碰撞的叮當(dāng)聲，菜下油鍋的滋啦聲，啤酒瓶蓋被撬開的砰砰聲，還有喝醉了的男人扯著嗓子唱《愛拼才會贏》的破鑼嗓音。
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從貼著報(bào)紙的窗縫里滲進(jìn)來，和房間里的喘息聲、鐵架床的嘎吱聲、皮膚摩擦的窸窣聲攪成一鍋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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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日光燈管閃了兩下。
不是壞了。是電壓不穩(wěn)。整個厚街鎮(zhèn)的電網(wǎng)都這樣，一到用電高峰期電壓就往下掉。燈光暗下去的一瞬間，房間里只剩下從窗縫漏進(jìn)來的霓虹燈光，紅色的綠色的藍(lán)色的，在天花板上游走。然后燈又亮了，慘白的光重新灌滿房間。
陳震躺在行軍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那盞日光燈。
燈管的兩端已經(jīng)發(fā)黑了，是用了太久快要報(bào)廢的征兆。燈**面，熒光粉在電流的刺激下發(fā)出慘白的光，偶爾有一只飛蛾的影子從燈管表面掠過，大概是從窗縫鉆進(jìn)來的，繞著燈管不知疲倦地盤旋。
他的胸口上壓著阿紅的腦袋。
她枕著他的胸口睡著了，頭發(fā)散了他一胸膛，**浪的卷發(fā)散開之后比想象中更長，發(fā)尾一直垂到他的小腹。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，每一次呼氣都有一小股溫?zé)岬臍饬鞣鬟^他的胸口的皮膚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，貼著他左邊鎖骨下方，呼出的氣息在那個位置凝成一小片潮濕。那處皮膚上有她留下的咬痕，牙印還很清晰，微微腫起，像一枚淡紅色的印章。
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腰上。手掌下面是她腰椎的弧度，那一段脊柱微微凹陷下去，形成一個精巧的窩，剛好能盛下他的手掌。她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汗水的潮濕，摸上去微微發(fā)黏。臀部的曲線從腰窩下面隆起來，像兩座圓潤的山丘，被紅色連衣裙胡亂蓋住一半。裙擺翻卷著，露出****和一小截臀部下沿的弧線，那里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能看見皮膚下面青色的血管，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上隱隱透出的紋理。
她的腿還纏著他的腿。**在剛才的過程中已經(jīng)被扯得不成樣子，左腿的**從****一直裂到膝蓋以下，尼龍絲崩開的斷面卷曲著，像被撕破的蛛網(wǎng)。右腿的**倒是還完整，但被汗水浸透了，緊緊地貼附在皮膚上，把小腿的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。她的腳踝很細(xì)，跟腱處有一道優(yōu)美的凹陷。
陳震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，掃過整個房間。
地上扔著揉成一團(tuán)的紙巾。他的制服被丟在椅子上，襯衫掛在椅背上，像一面投降的旗。她的高跟鞋一只倒在門口，另一只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。墻角的鐵皮柜子上放著一面巴掌大的圓鏡子，鏡面里反射出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身體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他在金邊，睡過一個柬埔寨女人。那女人是酒吧里的啤酒妹，瘦得像一根竹竿，手臂上全是燙傷的疤痕。完事之后她坐在床邊數(shù)錢，把皺巴巴的柬埔寨瑞爾一張一張捋平，對著燈光看水印。數(shù)完了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說了一句話。他一直記得那句話。
她說：“你不像他們。”
他問她哪里不像。
她說：“他們看我。你看我的時候，眼里不是我的身子，是我這個人。”
后來那個柬埔寨女人死在一場酒吧火并里。流彈打穿了她的脖子。陳震到的時候她已經(jīng)不動了，手里還攥著半瓶啤酒，酒液混著血淌了一地。
陳震把目光收回來，低頭看著懷里這個湖南女人。
阿紅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頭。大概是做了夢。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，無聲地說了句什么，然后翻了個身，把臉更深地埋進(jìn)他的胸口。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時候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，握得很緊，指甲掐進(jìn)他的指縫里。
窗外，霓虹燈還在亮著。
金碧輝煌的招牌在夜色里閃爍，“金”字亮完“碧”字亮，“碧”字亮完“輝”字亮，“輝”字亮完“煌”字亮。然后從頭再來，周而復(fù)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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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，大概已經(jīng)是后半夜了。
先是輕輕的兩下，停了停，又是三下。敲門的人用的不是指節(jié)，是指甲，聲音又輕又脆，像雨點(diǎn)打在玻璃上。
陳震的眼睛幾乎是瞬間睜開的。他的身體在他大腦完全清醒之前已經(jīng)進(jìn)入了警戒狀態(tài)——肌肉繃緊，呼吸放緩，瞳孔收縮。這是刻在骨頭里的本能，幾輩子都改不掉。
阿紅也被驚醒了。她猛地坐起來，手忙腳亂地去抓連衣裙遮住胸口，眼睛里還殘留著睡意和某種饜足后的迷蒙。裙子的布料在她胸前皺成一團(tuán)，遮住了**的中間，卻露出了兩邊的弧線，白皙的側(cè)乳在日光燈下像兩瓣剝了一半的荔枝。
“誰？”她的聲音還帶著沙啞。
門外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是我。麗姐。”
阿紅的臉色變了一下。她下意識地去看陳震，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——不是被抓奸的那種慌亂，是怕給他帶來麻煩的那種慌亂。她迅速把裙子套上，手指在身后胡亂摸索著拉鏈。拉鏈卡住了，她急得咬住了下唇，嘴唇上那道被她自己咬破的傷口又被牙齒壓住，滲出一顆新的血珠。
陳震比她從容得多。他從床上坐起來，不緊不慢地穿上褲子，把襯衫套上，扣子只系了中間兩顆。他走到門口，手握住門把手，回頭看了阿紅一眼。
她已經(jīng)把裙子穿好了，但拉鏈只拉上了一半。頭發(fā)亂得不成樣子，臉上的殘妝花得一塌糊涂。她坐在床沿，兩條腿并攏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被老師罰坐的小學(xué)生。**破得已經(jīng)不能再穿了，她干脆把它們脫了下來，團(tuán)成一團(tuán)攥在手心里。光裸的雙腿在日光燈下白得發(fā)亮，膝蓋上那塊擦傷的血珠已經(jīng)干了，變成暗紅色的血痂。
陳震打開了門。
麗姐站在門外。她還穿著那件紫色的套裙，但發(fā)型已經(jīng)散了，小卷發(fā)蓬松地堆在肩頭。臉上的粉底脫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粗糙的毛孔和幾粒褐色的斑點(diǎn)。她手里夾著一根沒點(diǎn)燃的香煙，指甲上的紅色指甲油磕掉了一小塊。
她的目光越過陳震的肩膀，落在房間里的阿紅身上。
停頓了三秒。
然后她把目光移回陳震臉上，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彎起來。那不是笑，是一個在歡場里沉浮了二十年、什么都見過、什么都不奇怪的女人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讓她覺得有點(diǎn)意思的事情時，嘴角肌肉的條件反射。
“陳董的人在外面?！彼涯歉鶝]點(diǎn)的煙叼在嘴里，聲音含混不清，“八個。堵了前后門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又往房間里瞟了一眼。阿紅已經(jīng)把臉埋進(jìn)了手掌里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我給你拖了一炷香的時間。”麗姐把煙從嘴里拿下來，別在耳朵上，“夠不夠？”
陳震系上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。
“夠了?！?br>麗姐轉(zhuǎn)身走了。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(yuǎn)去，咔嗒，咔嗒，咔嗒，節(jié)奏不緊不慢，像什么事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。
陳震回過頭。阿紅還坐在床沿，兩只手攥著那團(tuán)破**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她抬起頭看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陳震說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(jìn)走廊。身后，日光燈管又閃了一下，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的黑暗里。
金碧輝煌的霓虹燈光從大門口漏進(jìn)來，紅的綠的藍(lán)的，把他的影子染成了三種顏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