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帶趙凌云。”，嚴宵坐在主位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端著杯茶。，墻上掛滿了各種刑具，地上還留著沒擦干凈的血跡。嚴宵第一次進來的時候，還是被人押著進來的?，F在他坐在這兒，趙萬山跪在外面。，斷了一條胳膊，但精神頭挺好。他在蠻荒戰(zhàn)場跟了嚴宵兩個月，親眼看著這個“廢柴”是怎么一步步殺出來的。從練氣三層到筑基五層，從被人當炮灰到收服三十個手下?，F在別說斷一條胳膊，就是斷兩條，他也跟?！袄洗?，趙凌云帶到了。帶進來。”，整個人已經不行了。，眼睛就剩兩條縫，鼻梁斷了，歪在一邊。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，血痂糊了一臉。身上的白袍子全紅了，分不清是血還是泥。左腿拖在地上，好像斷了。右胳膊以不正常的角度彎著，是被嚴宵那一腳踹碎骨頭的時候一起傷的。，像一攤爛泥，嘴里發(fā)出含糊的**?！皣老瓏缼熜帧义e了……”趙凌云趴在地上，聲音跟破鑼似的，每說一個字都要喘半天，“我不該踩你的頭……不該搶蘇瑤……不該把你送去蠻荒戰(zhàn)場……你饒了我這一次……”，繼續(xù)喝茶。，一兩值十塊靈石。以前他連聞都聞不到，現在想喝多少喝多少?！拔铱梢越o你當狗！做什么都行！”趙凌云往前爬了兩步，額頭磕在地上，磕得砰砰響，“求你了，饒我一命！我爹還有私藏，我知道在哪，全給你！蘇瑤也給你，讓她給你當奴婢！你說什么我都答應！”?！澳惝敵醪任翌^的時候，我說什么了？”
趙凌云愣住，嘴巴張了張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我什么都沒說。”嚴宵站起來，“因為我沒資格說話。你踩著我，我趴在地上，嘴里全是泥，連求饒都說不出來?！?br>他走到趙凌云面前，低頭看他。
“今天你有資格了。你說完了，我也聽完了?！?br>轉身往回走。
“斬了。”
“是！”
“嚴宵！你不能！我爹是——?。?！”
一刀下去，安靜了。
沈青擦擦刀，面無表情。他在蠻荒戰(zhàn)場見慣了死人，這點場面不算什么。
“老大，這是名單。”他遞上一本冊子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，“當初欺負你的，一共四十七個。名字、干了什么、時間、證人，都記清楚了。我花了兩天查的，一個都沒漏?！?br>嚴宵接過來翻了翻。
“張三，外門弟子，搶我三次丹藥，打斷我兩根肋骨。”
“李四，外門弟子，把我按**里，還拍留影石到處傳。”
“王五，外門弟子，送過我半個饅頭?！?br>他把冊子合上。
“全帶過來?！?br>“是?！?br>四十七個人跪了一地，烏壓壓一片。有的哭，有的抖，有的直接嚇暈了。地上濕了一片，不知道誰尿的。空氣里一股騷味，混著血腥味，難聞得要命。
嚴宵坐在上面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“張三?！?br>“在……在……”一個胖子爬出來，渾身哆嗦，臉上的肉都在抖。他以前是外門里最橫的幾個之一，專門搶弱小弟子的丹藥。嚴宵被他搶過三次，每次都是剛領到丹藥就被截胡。有一次還被他一腳踹斷了肋骨，在床上躺了半個月。
“搶我三次丹藥，打斷我兩根肋骨。”
“嚴師兄，我那是被逼的！是趙凌云讓我干的！我其實不想的，真的，我不想——”
“不想？你搶我丹藥的時候笑得很開心。我躺在地上起不來的時候，你還在我身上踩了一腳。這叫不想？”
張三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“拖下去，廢了修為，扔出山門?！?br>“嚴師兄——！嚴師兄饒命啊——！！”
兩個手下把他拖走了。張三的慘叫聲從走廊傳過來，越來越遠，最后“砰”的一聲，應該是被扔出了山門。
“李四?！?br>一個瘦高個爬出來，臉白得跟紙似的，嘴唇都在抖。
“把我按**里，拍留影石到處傳?！?br>“嚴師兄，我賠你靈石！十倍！一百倍！你別廢我修為，我修煉了十五年才到練氣八層——”
“十五年？你修煉了十五年，就學會把人按**里？”
李四啞了。
“廢了，扔出去?！?br>“不——！！”
拖走了。
“王五?！?br>一個瘦小的弟子爬出來，抖得跟篩糠似的，褲*都濕了。他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，牙齒咯咯咯地打架。
嚴宵看著他，停了一下。
“王五送過我半個饅頭。”
全場安靜了。
王五也愣了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里全是淚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送過我半個饅頭?！眹老鼜膽牙锾统鲆粋€小布包，打開，里面是半塊干得發(fā)黑的饅頭，硬得跟石頭似的，上面還有牙印，“那天是冬天，我三天沒吃東西了，餓得蹲在墻角啃樹皮。你路過，看了我一眼，從懷里掏出這半個饅頭，塞給我，說了一句‘吃吧，別**了’。然后你就走了?！?br>王五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，嘩嘩的，止都止不住。
“嚴師兄……我……我就是看你太可憐了……那是我午飯，分了你一半……我沒想別的……我真的沒想別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?！眹老佯z頭收起來，重新放回懷里，“所以從今天起，你是外門執(zhí)事。月俸翻三倍，給你配個院子，再配兩個小弟?！?br>全場炸了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王五？那個誰都欺負的王五？外門執(zhí)事？”
“就憑半個饅頭？”
“我當初也給過他東西?。∥医o過他一個包子！”
嚴宵看了一眼說話的人。
“你給過他一個包子？然后第二天你就讓他幫你洗了一個月的衣服。這叫給？”
那人不敢吭聲了。
“剩下的，全按名單處理。該殺的殺，該廢的廢，該逐的逐。”
“是！”
哀嚎聲一片。
嚴宵走出執(zhí)法堂，深吸一口氣。
外面的空氣比里面好多了。
沈青跟上來。
“老大，蘇瑤來了，在外面跪著，說要見你。”
嚴宵腳步停了一下。
蘇瑤。他喜歡了三年的那個師妹。為了給她買丹藥，他每天天不亮就去采藥，自己餓著肚子，省下來的靈石全給她花了。她想要什么法器，他攢三個月的靈石給她買。她被人欺負了，他替她出頭，被打得半死。
結果呢？趙凌云踩他頭的時候，她就站在旁邊，挽著趙凌云的手，笑著說了一句“嚴宵，你這種廢物，配不上我”。
“讓她進來?！?br>蘇瑤跪在執(zhí)法堂門口，哭得跟淚人似的。一身白裙子，臉上化了妝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看著確實挺好看的。
“嚴師兄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“我是被趙凌云逼的……他要是不跟他好，就讓我爹在外門待不下去……”
“我其實一直喜歡你……從第一天就喜歡你……”
嚴宵站在她面前，低頭看她。
“說完了？”
蘇瑤拼命點頭，眼淚嘩嘩地流。
“沈青?！?br>“在。”
“她爹是不是還在外門？”
“是，外門雜役管事?！?br>“升兩級，調去內門?！?br>蘇瑤眼睛一亮，以為自己過關了。
“然后——把她扔出山門，以后不準再進青云宗。”
蘇瑤臉刷地白了。
“嚴宵！你不能這樣！我說的都是真的！”
“是真的假的不重要?！?br>嚴宵轉身走了。
“我就是看你不順眼?！?br>蘇瑤癱在地上，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沈青一揮手，兩個手下把她架起來拖走了。
一路上蘇瑤還在喊：“嚴宵！你追了我三年！你忘了我當初怎么跟你說的了嗎？你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的！”
“砰！”
山門關了。
沈青拍拍手，回頭看了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早干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