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清晨。，數(shù)十名外門弟子正在晨練。拳風呼嘯，腳步如雷，青石板地面被踩得咚咚作響。領(lǐng)練的是外門首席弟子孟長卿，筑基八重的修為，二十歲出頭，身材高大，面容冷峻，一雙眼睛掃過人群時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?！巴?！”孟長卿忽然喝了一聲。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，一個瘦削的少年正抱著一捆木柴經(jīng)過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穩(wěn)，像是腿上綁了鉛塊。他的后背微微佝僂，那是舊傷未愈留下的習慣性姿勢。。，沈牧在雜役區(qū)變得“有名”了。不是因為別的，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鎮(zhèn)武司的那個女統(tǒng)領(lǐng)，替他說過話?！氨Ｗo傘”雖然已經(jīng)走了，但余威還在。至少明面上，孫德祿被撤職之后，新任的管事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打罵雜役。，趙元啟的人一直在盯著沈牧?！熬褪撬俊泵祥L卿淡淡地問。，低聲說了幾句。孟長卿聽完，嘴角微微翹起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。“有意思。一個雜役，能讓趙元啟吃癟。”，揮手讓弟子們繼續(xù)練功。，孟長卿看他的眼神變了。那種變化很微妙——從一個“不存在的人”，變成了一個“值得看一眼的人”。
在天機閣，被“值得看一眼”不一定是好事。
沈牧低著頭，加快腳步離開了演武場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孟長卿，戰(zhàn)力值189。當前對宿主的態(tài)度：好奇。建議保持距離。
“我知道?！鄙蚰猎谛睦锘卮?。
半個月來，他已經(jīng)逐漸習慣了系統(tǒng)的存在。每天清晨的跑步、白天的體能訓練、晚上的內(nèi)力修煉，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。
變化也在悄然發(fā)生。
他的戰(zhàn)力值從5漲到了18。雖然依然很弱，但至少比“連雞都打不過”強了一些。他的體質(zhì)從“極差”變成了“較差”，后背的傷口基本愈合，胸口的骨裂也在恢復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內(nèi)力感知進度已經(jīng)到了89%。
預計三天后可完成第一次內(nèi)力循環(huán)，正式踏入“感氣境”。感氣境是武學修煉的起點，踏入感氣境后，戰(zhàn)力值將突破50。
50。
距離趙元啟的142還有很大差距，但至少不是遙不可及了。
沈牧把木柴送到廚房，然后繞到柴房，開始今天的“加練”。
他現(xiàn)在的訓練計劃已經(jīng)完全由系統(tǒng)制定，精確到每一個動作的次數(shù)、角度、發(fā)力方式。
今日訓練計劃：俯臥撐50個×3組，深蹲80個×3組，核心訓練20分鐘，劈柴200次。
注意：內(nèi)力感知進度已達89%，今日需增加內(nèi)力感知時間至2小時，爭取在三天內(nèi)完成第一次內(nèi)力循環(huán)。
沈牧脫下外衣，開始訓練。
他的身體比半個月前結(jié)實了一些，雖然還是很瘦，但至少能看到肌肉的輪廓了。后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，像是地圖上的河流，記錄著他在天機閣度過的每一天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他一邊做俯臥撐，一邊在心里計數(shù)。系統(tǒng)會實時監(jiān)測他的動作標準度，每一個不標準的動作都會被扣分。
第37個，腰部下沉過度，修正。
沈牧調(diào)整姿勢，繼續(xù)。
做到第三組的時候，他的胳膊開始發(fā)抖，汗水滴在地上，匯成一小片水漬。
最后10個，堅持。完成這組訓練后，上肢力量將提升至目標值的87%。
“87%……還差13%……”沈牧咬著牙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最后5個。4個。3個。2個。1個。完成。
沈牧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休息3分鐘。然后進行深蹲訓練。
“系統(tǒng)，”沈牧喘著氣問，“我現(xiàn)在的進度，算快還是慢？”
以宿主的體質(zhì)基礎(chǔ)而言，進步速度屬于偏快。但如果與天機閣正式弟子相比，依然處于墊底水平。
“墊底就墊底?！鄙蚰练藗€身，仰面朝天，“能往上爬就行?！?br>他休息了三分鐘，然后爬起來，繼續(xù)訓練。
深蹲做到第二組的時候，柴房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——
“喲，還挺刻苦?！?br>沈牧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靠在門框上，手里拿著一把瓜子，正一邊嗑一邊看熱鬧。
少年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色武袍，但袍子明顯大了兩號，袖口挽了好幾道，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。他的臉圓圓的，眼睛也圓圓的，看起來人畜無害，像一只偷吃了東西的倉鼠。
“你是誰？”沈牧問。
“我叫陸小星?！鄙倌赀肿煲恍?，露出兩顆虎牙，“外門弟子，排名倒數(shù)第三?！?br>沈牧：“……”
他沒見過這么坦蕩地承認自己倒數(shù)的人。
“你來柴房做什么？”
“找你啊。”陸小星嗑了一顆瓜子，“有人讓我告訴你一件事——趙元啟明天要在后山堵你?！?br>沈牧的眼神變了。
“誰讓你告訴我的？”
“這個不能說?！标懶⌒菗u頭晃腦，“但你信不信隨你，反正話我?guī)У搅?。明天別去后山砍柴，繞遠路走西邊的林子，雖然多走半個時辰，但安全?！?br>說完，他把瓜子殼往地上一丟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“等等?！鄙蚰两凶∷?，“為什么要幫我？”
陸小星回過頭，眨了眨眼睛：“因為有人看趙元啟不爽，但又不好親自出手。借我的手，借你的命，給他添點堵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好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“是誰？”
“都說了不能說?！标懶⌒菙[擺手，“不過你可以猜猜——外門里，有誰敢跟趙元啟作對？”
沈牧沉默了一會兒。
外門弟子中，敢和趙元啟叫板的人不多。趙元啟有內(nèi)門長老的關(guān)系，本身實力也不弱，一般人惹不起他。
但有一個人例外。
“孟長卿。”沈牧說。
陸小星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。
“總之，小心點?！彼f，“趙元啟這個人，心眼比針尖還小。你在演武場上讓他丟了臉，他不會善罷甘休的?！?br>說完，他真的走了。
沈牧站在柴房里，眉頭緊鎖。
“系統(tǒng)，趙元啟明天要在后山堵我，這個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？”
無法確認真?zhèn)?。但根?jù)趙元啟的性格模型分析，他有87%的概率會在近期對宿主采取報復行動。時間、地點的具體信息，無法驗證。
建議：明天按原計劃去后山，但保持高度警惕。系統(tǒng)會全程監(jiān)控周圍環(huán)境，一旦發(fā)現(xiàn)異常，立即預警。
“如果趙元啟真的來了呢？”
方案一：逃跑。以宿主當前18的戰(zhàn)力，面對142的趙元啟，逃跑是最優(yōu)選擇。
“逃跑路線？”
后山東側(cè)有一處陡坡，下方是密林。趙元啟體重較大，下坡速度不如宿主。若能成功進入密林，可利用地形甩掉追兵。成功率：34%。
只有34%。
沈牧深吸一口氣。
“如果我不跑呢？”
不跑？宿主與趙元啟正面對抗的勝率為0.2%。這0.2%的勝率建立在以下條件同時成立的前提下：趙元啟輕敵大意、宿主出其不意攻擊要害、一擊**且造成致命傷害。
任何一個條件不成立，勝率歸零。
沈牧沉默了很久。
“系統(tǒng)，如果我明天不去后山，繞遠路走西邊呢？”
可以規(guī)避風險。但長期來看，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。趙元啟對宿主的敵意不會因為一次逃避而消失，他會尋找其他機會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牧說，“所以我不是要逃避，我是要……爭取時間?！?br>爭取時間？
“對。給我三個月，不，兩個月。讓我有資格站在他面前?！?br>系統(tǒng)沉默了幾秒。
以宿主當前的進步速度，兩個月后戰(zhàn)力值預計可達80-90區(qū)間。與趙元啟的142仍有差距。但若配合系統(tǒng)的戰(zhàn)斗模擬功能和武學解析功能，勝率可提升至15%-20%。
“20%就夠了?！鄙蚰琳f，“20%的勝率，加上一些……別的東西，就夠了。”
“別的東西”？
沈牧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拿起斧頭，繼續(xù)劈柴。
一下，一下，很穩(wěn)。
第二天，沈牧沒有去后山。
他繞遠路走了西邊的林子，多花了半個時辰，但安全地砍夠了當天的木柴。
消息很快傳開了。
“沈牧那個雜役，好像提前知道了趙元啟要堵他?！?br>“誰走漏的風聲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繞路走了西邊，趙元啟在后山等了半天，氣得臉都綠了。”
趙元啟的憤怒可想而知。他精心布置的“教訓”，被一個雜役用最簡單的方式化解了。這讓他更加確信——沈牧背后有人。
但那個人是誰？
趙元啟查了很久，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。
而沈牧，在這段“爭取來的時間”里，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次內(nèi)力循環(huán)。
那是第三天夜里。
雜役區(qū)的窩棚里，其他雜役都睡了。沈牧躺在鋪上，閉著眼睛，按照《天機訣·殘篇》的口訣和系統(tǒng)的引導，將感知到的內(nèi)力沿著特定的經(jīng)脈運行了一個小周天。
那感覺很奇怪。
像是一條溫熱的小蛇，在體內(nèi)緩緩爬行。從丹田出發(fā)，過**，沿脊柱而上，經(jīng)命門、大椎，到達頭頂百會，然后沿任脈而下，過膻中，回到丹田。
一圈下來，沈牧渾身大汗淋漓，但精神卻異常清醒。
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內(nèi)力循環(huán)。境界突破：感氣境初期。
戰(zhàn)力值更新：5 → 23 → 52。
新功能解鎖：武學解析（初級）。宿主可通過消耗經(jīng)驗值，解析所見武學的原理、破綻、最優(yōu)應對方式。
首次武學解析已就緒。建議宿主尋找一門基礎(chǔ)拳法進行解析練習。
沈牧睜開眼睛。
黑暗中，他的眼睛比平時亮了一些。那是內(nèi)力滋養(yǎng)帶來的變化，雖然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52的戰(zhàn)力值。半個月前，他還是5。
“系統(tǒng)，感氣境之后是什么？”
感氣境→通脈境→筑基境→凝丹境→元嬰境→化神境。每個大境界又分為初期、中期、后期、巔峰四個小境界。
天機閣外門弟子平均為通脈境后期至筑基境初期。內(nèi)門弟子平均為筑基境中期至后期。長老級別為凝丹境以上。
“趙元啟是什么境界？”
通脈境后期。戰(zhàn)力值142。
“筑基境呢？戰(zhàn)力值大概多少？”
筑基境初期：200-300。中期：300-400。后期：400-500。巔峰：500以上。
沈牧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。
他現(xiàn)在的感氣境初期是52，感氣境中期大概70-80，后期100左右，巔峰120。也就是說，他要到感氣境巔峰，才能勉強摸到趙元啟的邊。
而感氣境之上，還有通脈境。
路還很長。
但至少，他已經(jīng)上路了。
沈牧閉上眼睛，繼續(xù)運行內(nèi)力。
第二圈，比第一圈順暢了一些。
第三圈，又順暢了一些。
窗外，月亮漸漸西沉。
天機閣主峰最高處的望月臺上，一個中年男人負手而立，俯瞰著腳下的燈火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錦袍，腰間系著一條金色腰帶，上面鑲嵌著一塊拳頭大的墨玉。他的面容冷硬，眉骨高聳，鼻梁如刀削，一雙眼睛深不見底，像是兩口千年古井。
天機閣現(xiàn)任閣主——顧長風。
“閣主?！币粋€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(xiàn)在他身后，單膝跪地。
“說?！?br>“那個雜役……沈牧，半個月前被趙元啟誣陷偷學武功，鎮(zhèn)武司的蘇云錦替他解了圍。之后，他一直在雜役區(qū)安分守己，沒有什么異常?！?br>“安分守己？”顧長風的聲音很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是的。每日劈柴挑水，和其他雜役沒有什么區(qū)別?！?br>顧長風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歲?！?br>“十七……”顧長風喃喃重復了一遍，目光望向遠處的夜空，“沈驚鴻死的時候，也是三十四歲。他兒子……十七了。”
黑衣人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
“繼續(xù)盯著?！鳖欓L風轉(zhuǎn)身，往望月臺下走去，“不要打草驚蛇。我倒要看看，這個雜役，能翻出什么浪來。”
他的腳步聲消失在石階盡頭。
黑衣人跪在原地，過了很久才敢抬起頭。
他的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