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是這樣，孩子們越是興奮。

“打她！

打她！

趙叔叔打她！”

“壞姨姨要被打了！

活該！”

其他孩子們也跟著起哄，有的扔石子，有的吐口水。

一個小石子砸在我額角，一陣鈍痛，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流下來。

柳夢鳶嘆了口氣，對顧衍之說。

“衍郎，你看她這個樣子，在大街上跟男人拉拉扯扯，真是不知廉恥。

幸好你當初沒娶她，要不然咱們顧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?！?br>
顧衍之皺了皺眉，看著我被趙虎和孫明遠圍在中間，沒有上前，也沒有說話。

他的目光掃過我額角的血和被人扯歪的衣領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可他始終沒有出言制止。

只是沉聲關照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太過分，弄出人命不好。”

孫明遠從身后抱住我的手臂，嘿嘿笑著，湊到我耳邊。

“趙哥，這女人身上有傷，你看她疼得直抖，哈哈哈，省了咱們的力氣。

待會兒她連反抗的勁兒都沒有。”

“住手！

我乃當朝一品大將軍，你怎么敢這樣對我？”

趙虎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
我偏過頭去，嘴角溢出一絲血。

“大將軍？

就你？

你瞧瞧，哪家大將軍身子軟綿綿的？

說謊都不會說！”

***的熱意和傷口的劇痛在我體內撕扯，我的視線開始一陣陣發(fā)黑。

顧衍之終于又開口了。

他皺著眉，語氣不是心疼，是不耐煩。

“趙虎，行了，大街上這么多人看著，別太過分。

把她趕走就行了?！?br>
柳夢鳶挽住他的手臂，柔聲說：“衍郎，你別管了。

趙公子他們有分寸的，又不會真把她怎么樣。

否則日后進了府，還不知道要把我欺負成什么樣呢……”趙虎嘿嘿笑著，伸手來扯我的衣領。

“云哥你瞧好了，這種女人就是欠……”街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伴隨著開道的吆喝。

“京兆尹大人巡視，閑人讓開！”

趙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一隊人馬從雨幕中沖出來，為首一人騎高頭大馬，穿青色官袍，面容端正，正是京兆尹杜衡。

我頓時松了口氣。

趙虎的手僵住了，訕訕地收回去。

柳夢鳶眼睛一亮，從臺階上快步走下去。

她撲到那騎馬之人面前，眼淚說來就來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杜哥哥！

杜哥哥你可來了！”

杜衡勒住馬，低頭看著柳夢鳶，眉頭微皺：“柳姑娘，何事？”

柳夢鳶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手指向我，聲音又細又顫，帶著哭腔。

“杜哥哥，這個瘋女人當街勾引我夫君！

你看她那個樣子，衣裳不整，跟男人拉拉扯扯，還打傷了趙公子，推倒了我，嚇壞了孩子們！

你快把她抓起來下獄！”

她說著，回頭看了一眼顧衍之。

顧衍之抱著孩子站在原地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杜衡，嘴唇動了動。

“杜大人，”他開口，語氣有些猶豫，“這女人確實鬧事，不過……也沒多大事，趕走就算了。”

柳夢鳶急了，扯著杜衡的袖子不撒手：“衍郎！

她差點害了咱們的孩子！

怎么能就這么算了？

你看看趙虎的手，都被她打傷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