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翠紅叉著腰，臉上的橫肉隨著她說話一抖一抖的?！傲枞憧伤愠鰜砹?！怎么，躲在屋里裝死，以為老娘會放過你？”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，可她站在那里的氣勢，卻讓翠紅愣了一下。印象里那個縮頭縮腦、見她就躲的凌三，怎么突然變了個人似的？“欠多少？”凌汐問。，隨即嗤笑一聲：“喲，裝什么大瓣蒜？你欠多少自己心里沒數(shù)？本金加利息，六十兩！原來是五十兩?！绷柘Z氣平靜?！澳鞘侨齻€月前！”翠紅瞪眼，“老**錢不要利息的？拖一天漲一錢，三個月下來正好十兩。怎么，想賴賬？”，目光從翠紅臉上移開，掃過她身后那幾個打手。一個個歪瓜裂棗的，手里的棍子倒是挺粗。，像是在盤算什么。，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凌三，老娘今天把話撂這兒——有錢還錢，沒錢嘛……”她往后瞥了一眼那間破舊的院子，“這院子抵了，還有你家那個小夫郎，長得倒是不錯，賣到南風館也能換幾個錢。”，身后那幾個打手哄笑起來。“對對對，那小子細皮嫩肉的，肯定有人要！翠姐吃肉，咱們也得喝口湯不是？”。
她的目光落在翠紅臉上，不冷不熱，卻讓翠紅心里莫名一緊。那眼神太干凈了，干凈得不像一個欠債的賭徒，倒像……
像什么呢？翠紅想不出來。
“六十兩，”凌汐開口，“給我三天時間。”
翠紅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：“三天？凌三，你當老娘是三歲小孩？你窮得叮當響，三天能拿出六十兩？你搶錢去啊？”
“搶錢犯法?！绷柘Z氣依舊平靜，“但我有別的辦法?！?br>翠紅收了笑，上下打量她。這凌三今天確實不對勁，說話做事都和以前不一樣。可那又怎樣？窮鬼就是窮鬼，變不出銀子來。
“凌三，老娘不吃這套。”她擺擺手，“今天要么還錢，要么拿東西抵。沒得商量！”
凌汐看著她，突然問：“翠老板，你最近是不是經(jīng)常頭暈，夜里睡不著，醒了就再難入睡？”
翠紅一愣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右手腕是不是經(jīng)常疼，使不上勁？”
翠紅下意識抬起右手。這幾天手腕確實疼得厲害，連賬本都懶得翻?？伤龥]跟任何人說過，這凌三怎么知道的？
凌汐繼續(xù)道：“你臉色發(fā)紅，眼白有血絲，舌苔黃膩，這是肝陽上亢之癥。拖下去，輕則中風偏癱，重則性命難保?！?br>翠紅臉色變了。
她身后那幾個打手面面相覷，不知道該不該笑。這凌三是瘋了吧？欠債不還，還敢咒翠姐？
“你少在這胡說八道！”一個打手上前一步，“翠姐身體好著呢！”
凌汐看都不看她，只盯著翠紅：“翠老板若不信，現(xiàn)在可以去醫(yī)館看看。順便問問大夫，你這病拖下去會怎樣?！?br>翠紅的臉色陰晴不定。
她最近確實不舒服，可一直沒當回事?，F(xiàn)在被凌汐這么一說，心里突然有些發(fā)毛。
“你……你懂醫(yī)術？”
“略懂?！绷柘f，“比鎮(zhèn)上那些大夫，可能還強一點?！?br>翠紅盯著她看了半晌，突然冷笑：“凌三，你少在這糊弄老娘。就算你說得對，那又怎樣？你欠的錢還是要還！”
“我可以給你治病。”凌汐說，“治好你的病，抵那六十兩?！?br>這話一出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顧栗站在院門里，手攥得發(fā)白。他想沖出去，想告訴妻主別信這些人，翠紅是出了名的翻臉不認人?？伤耐认窆嗔算U，邁不動。
翠紅愣了半天，突然哈哈大笑。
“凌三，你瘋了？你一個賭鬼，會治什么??？就算你會，萬一治死了呢？老娘找誰算賬？”
“治死了，我的命抵給你。”凌汐的語氣依舊平靜，“治好了，債一筆勾銷?！?br>翠紅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她盯著凌汐，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這女人瘋了。真的瘋了。
可她心里又忍不住想：萬一呢？萬一真能治好呢？她這病已經(jīng)拖了半個月，越來越難受。鎮(zhèn)上那幾個大夫，她信不過——一個個都是庸醫(yī)，就會開些貴死人的補藥，吃了半點用沒有。
“翠姐，別信她！”一個打手急了，“這凌三肯定想耍花樣！”
翠紅抬手制止她，瞇著眼睛看凌汐：“你說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要是治不好呢？”
凌汐笑了，是那種淡淡的、讓人捉摸不透的笑：“治不好，你把我賣到南風館，我那小夫郎也隨你處置。怎么樣，這買賣不虧吧？”
翠紅眼睛一亮。
凌三那個夫郎確實長得不錯，賣到南風館少說也能換二三十兩。再加上凌三自己……雖然瘦了點，但五官底子在那里，收拾收拾也能賣幾個錢。
“好！”她一拍手，“老娘就給你三天！三天之內(nèi)，你來給老娘治病。治好了，債一筆勾銷；治不好，你和你那小夫郎，都歸老娘處置！”
凌汐點頭：“成交?！?br>翠紅哼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那幾個打手狠狠瞪了凌汐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一群人走遠了，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凌汐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們消失在巷子口，這才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顧栗還站在門里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發(fā)青。他看著她，眼里有恐懼，有不解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妻主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你、你真的會治病？”
凌汐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會。”
“那萬一……”顧栗攥緊拳頭，“萬一治不好呢？”
凌汐看著他，突然伸手，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。
“沒有萬一。”
顧栗捂著額頭，愣住了。
凌汐已經(jīng)越過他，往院子里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：“愣著干什么？幫我燒水，我要配藥?！?br>顧栗回過神，慌忙跟上去。
晨光照進院子里，照在那間破舊的灶房上，也照在凌汐的背影上。顧栗跟在她身后，看著她單薄的肩膀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個人，好像真的不一樣了。
可是——她會治病嗎？她什么時候?qū)W的醫(yī)？這些問題在他腦子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卻不敢問出口。
灶房里，凌汐蹲在灶前，往灶膛里添柴。火光照在她臉上，映出她眼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。
“妻主，”顧栗站在她身后，終于忍不住問，“你……你真的能治好翠紅的病嗎？”
凌汐頭也不回：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生了什么?。俊?br>“看的?！?br>顧栗愣住了。就……就這么看看，就能看出來？
凌汐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一臉困惑的樣子，突然笑了。
“望聞問切，聽說過沒有？”
顧栗搖頭。
凌汐嘆了口氣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：“沒聽說過不要緊，以后慢慢學?，F(xiàn)在，去給我找紙筆來?！?br>顧栗應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往外跑。跑到門口又停住，回頭看她。
“妻主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小心點。翠紅她，不是好人?！?br>凌汐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，心里突然軟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?！彼f，“去吧。”
顧栗點點頭，跑了出去。
凌汐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半晌，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，前世做過上千臺手術，救過無數(shù)條命。這輩子，她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，繼續(xù)做同樣的事。
至于翠紅——
她想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，想起那雙渾濁的眼睛。
肝陽上亢，沒錯。中醫(yī)的方子能治，西醫(yī)的藥也能治。她的超市里，降壓藥多得是。
三天。
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