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就像一臺巨大的機器，每個人都是上面的一顆螺絲釘，每天重復著同樣的動作，旋轉，擰緊，再旋轉，再擰緊。
她也是其中一顆。
想到這里，她突然很想笑。
陳嶼以前總說她愛胡思亂想。他說：“你就是想太多，所以才老是不開心?！?br>他說得對。
但他不在了。
2 玻璃牢籠無處可逃
中午聚餐選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館。
張總點了一桌子菜，紅彤彤的辣椒鋪天蓋地。季棠不太能吃辣，但不好意思說，只能一邊吃一邊灌水。
“季棠啊，”張總舉起酒杯，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很真誠，“三年了，你是咱們部門的老黃牛，任勞任怨，我敬你一杯?！?br>季棠端起杯子，里面是白開水。她不喝酒，全公司都知道。有人私下說她裝，她也懶得解釋。
不喝酒的原因很簡單。
陳嶼是酒后駕車出的事。
“謝謝張總?！彼α诵?，把水一飲而盡。
小林在旁邊起哄：“棠姐，說兩句嘛！三周年感言！”
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季棠握著杯子，想了想，說：“也沒什么好說的。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。感謝大家照顧。希望咱們部門越來越好?！?br>很官方，很得體，滴水不漏。
可她說“時間過得真快”的時候，腦子里想的是：陳嶼已經(jīng)走了七年。
七年。
她用了三年才學會不在夜里哭，用了五年才學會把家里的東西扔掉一半，用了六年才學會在別人提起他的時候不露出奇怪的表情。
現(xiàn)在七年了。
她學會了什么？
她學會了演一個正常人。
散席的時候，小林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。小林二十六歲，年輕，有活力，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沒被生活欺負過的勁兒。
“棠姐，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?。亢谘廴弥?。”
“還好。”
“我跟你說，我最近在用一款眼霜，效果特別好，我推給你??？”
“好?！?br>季棠其實不會買。她的梳妝臺上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，大部分都是過期了才想起來用。她每天早上花五分鐘化妝，晚上花兩分鐘卸妝，中間的那二十三個小時，她都用來做一件事——
不想陳嶼。
但這件事太難了。
因為陳嶼無處不在。
在電梯里聞到的那股須后水味道，像他以前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