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生日焰火
焰火在下午兩點十七分綻放。
陳燼正把第十二號記憶碎片嵌入林晝的圖譜。那是一段關(guān)于雨聲的記憶——林晝說，他遺忘之后，唯一記得的是某種雨聲，不是落在瓦上，也不是打在蕉葉，是某種更輕、更脆的，像“玻璃在哭”。
“聚焦聽覺區(qū)?！标悹a對小影說。
神經(jīng)投射屏上，聽覺記憶的波紋開始顯現(xiàn)。大部分是平滑的曲線，唯有在7.3赫茲頻段，有一段異常的尖銳凸起。那不是雨聲的頻率。
就在這時，窗外的天空亮了。
不是日光的那種亮，是突然的、蠻橫的、帶著顏色的亮。橙紅、金綠、紫藍——一朵巨大的、過分華麗的煙花，在湛藍的白天炸開。沒有夜晚襯托，它顯得突兀，甚至有點滑稽，像一個盛裝出現(xiàn)在葬禮的小丑。
但陳燼的手指僵住了。
因為屏幕上的記憶圖譜，開始崩塌。
不是故障的那種閃爍，是真正的崩塌——那些精心修復(fù)的連接線，像被燒斷的琴弦，一根接一根崩裂。代表“童年”的暖***塊迅速灰敗，“初戀”的粉紅碎成光點，“創(chuàng)傷”的暗紅則像滴入水中的血，絲絲縷縷地彌漫開來。
“警告：記憶結(jié)構(gòu)失穩(wěn)?！毙∮暗碾娮右粢琅f平穩(wěn)，“崩潰率：每秒3.7%。預(yù)計完全解體時間：四十二秒?！?br>“穩(wěn)定劑！注入α-7型——”
“已注入。無效。崩潰加速至每秒5.1%?！?br>陳燼猛地看向林晝?；颊咛稍谛迯?fù)椅上，閉著眼，表情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微笑。但他的腦波圖正掀起海嘯。
然后，林晝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著窗外那朵正在消散的煙花，輕聲說：
“它來了?！?br>聲音很輕，但陳燼聽見了。
“什么來了？”
“和我夢里的煙花一樣。”林晝轉(zhuǎn)過頭，眼神清澈得可怕，“每次夢到，我就會忘記一些東西。但這次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笑了。
“這次，我好像想起什么了?！?br>第二朵煙花炸開。這次是銀白色，炸成漫天細碎的光點，像一場逆向的雪。
與此同時，陳燼的通訊器瘋狂震動。不是一條，是幾十條，來自不同的號碼，但內(nèi)容幾乎一致：
“陳醫(yī)師！我的記憶——”
“那些畫面在消失——”
“我看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