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昭沒有說話。她低下頭，繼續(xù)彈琴。琴聲如常，清越入云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指下的力道重了幾分，霜蠶絲在她指腹上勒出了淺淺的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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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攻破皇城的那一天，沈靈昭不在。
她奉父皇之命，提前三日北上求援。走到半路，探馬來報——皇城已破，皇室宗親四散奔逃，十公主下落不明，舉國皆傳她已經殉國。
沈靈昭站在官道上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解開發(fā)髻，換了一身粗布衣裳，將雪魄裹進一塊舊布里，背在身后。靈力在臉上緩緩流轉，五官變得平淡無奇，眉眼間的鋒芒盡數收斂，變成了一張任何人都不會多看一眼的臉。
她以靈力變換成了鄰國女子的模樣。
她混進了難民之中，向南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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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衍之在找她。
他下令將所有被俘虜的我國女子集中到城外的空地上，說要親自甄別。沈靈昭混在人群中，低著頭，看見他的馬靴從眼前走過，靴筒上沾著泥和血。
“十公主殿下?！彼穆曇舨淮螅瑓s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刺入人群，“我知道你在這里。”
沒有人動。
風從曠野上刮過，卷起沙塵和血腥氣。裴衍之勒馬而立，目光從一張張相似的臉上掃過，像一把鈍刀，緩慢而**地割過。
他忽然說：“都蹲下，用你們**的文字，寫下自己的名字?！?br>一把把**被扔到地上，反射著慘白的日光。
沒有人動。
“寫?！彼恼Z氣輕描淡寫，“寫不出來的人，殺?！?br>人群終于有了動作。沈靈昭蹲下身，撿起**，在塵土里一筆一劃地刻。她的筆跡不對——從**的是皇家書法，每一筆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凌厲與風骨。她極力模仿鄰國女子的字跡，將鋒芒藏進最簡單的筆畫里，可她心里清楚，不夠。
裴衍之的手搭上了她的肩。
“公主殿下，請?zhí)痤^來。”
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有人尖聲喊道：“是她！十公主在那里！”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。沈靈昭聽見裴衍之低低地罵了一聲，搭在她肩上的手猛地收回，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她幾乎沒有猶豫，撐地而起，靈力在體內炸開，身形如燕，掠出數十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