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頭看他。
“嗯？”
“到了西北，活著回來?！?br>他怔了下，隨即露出一點笑。
那笑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見，但的確笑了，結婚三年，我難得見他笑，原來他笑起來是這樣——眉眼松開，人也柔和了許多。
“你也好好活?！彼f。
然后他松開我的手，轉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穿過院子，走過那棵開得正盛的海棠樹，一步一步往門口去。
他沒有回頭。
一次都沒有。
我捏著那沓存單和那塊玉佩，在書房里站了很久。
直到保姆在門外喊：“小姐，人走了?！?br>我回神，把東西揣進袖子里，大步往外走。
后門。
保姆抱著個小毯子裹著的嬰兒，站在樓梯口等我。
我接過來，低頭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，剛出生三天，還沒睜眼，睡得很香。
“小姐，真不跟先生說？”保姆壓低聲音，“這孩子好歹是他的骨肉……”
“說給他聽做什么？”我看著兒子，聲音很輕，“讓他更難做人？讓林如意知道我還有個孩子，再想法子下手？”
保姆閉了嘴。
我把孩子抱得更緊。
“從今以后，這孩子隨我姓沈，叫懷瑾，是我一個人的兒子，跟陸家再沒關系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走吧?！?br>我抱著孩子，從那道窄窄的后門出去了。
門外是一條小巷，盡頭接著一條街，街上人來人往，沒人注意到這個抱著孩子從后門走出的女人。
我鉆進人群里，沒有回頭。
三年后，陸家老宅賣了，我在城西開了一家小小的化妝品店。
店面不大，兩間門臉，后頭帶個小院，夠我和懷瑾住，我拿出當年從陸家?guī)С鰜淼哪琼炒鎲?，又添上自己的私房錢，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開業(yè)那天，客人不多。
我一個人坐在柜臺后，看著門外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，心里反倒踏實。
在陸家那三年，吃穿不愁，卻像被關著，現(xiàn)在出來了，雖然要自己掙錢，但不用看人臉色，也不用提防誰背后動手。
我從小跟著母親學過調(diào)香，母親在時常說，沈家祖上留下幾本香譜，只傳女不傳男，后來她嫁給我爹，那幾本香譜也跟著陪嫁來了。
我爹是**一所高校的副教授，一輩子清清淡淡，沒多少家底給我，留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