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第二天一早,崔昭把春鶯叫到跟前。
“去查查陸蘅的底細(xì)?!?br>
春鶯愣了愣:“姑娘,查什么?”
“她到底是不是老夫人的親侄女。來王府之前在哪兒住著,家里什么情況,越細(xì)越好?!?br>
春鶯眼睛一亮,應(yīng)聲去了。
崔昭坐在窗前,繼續(xù)繡花。昨天的事她想了一夜——陸蘅敢在她院里栽贓,不是膽子大,是有人撐腰。
老夫人不喜歡她,想塞人塞不進(jìn)來,就換了個(gè)法子。陸蘅只是個(gè)棋子,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破綻。
她不信那個(gè)破綻找不到。
春鶯辦事利索,下午就回來了。
“姑娘,查到了?!贝胡L喘著氣,把一張紙遞過來,“陸蘅根本不是老夫人的親侄女。她是老夫人的遠(yuǎn)房表親,隔了好幾層。家里早就敗了,她爹是個(gè)九品小官,在任上貪了點(diǎn)銀子,被罷免了。她來王府,就是想攀高枝兒,府里老人都知道,只是沒人說。”
崔昭接過紙,看了一遍。
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……”春鶯壓低聲音,“她來王府之前,在老家定過親。男方嫌她家窮,退了。這事兒她瞞得死死的,老夫人怕是也不知道。”
崔昭把紙折好,站起來。
“走?!?br>
“去哪兒?”
“正院?!?br>
老夫人正在喝茶,看見崔昭進(jìn)來,眼皮都沒抬。
“來了?坐吧。”
崔昭沒坐。她站在老夫人面前,把手里的紙遞過去。
“婆母,兒媳有件事想請您看看?!?br>
老夫人接過紙,掃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她放下茶杯,把那張紙仔細(xì)看了一遍,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這些東西,你從哪兒弄來的?”
“兒媳讓人查的?!贝拚芽粗戏蛉?,聲音平靜,“昨天的事,婆母應(yīng)該知道了吧?陸姑**玉佩在我妝*里找到了。兒媳沒拿過,也不缺那個(gè)。可既然出了這種事,總得弄個(gè)明白。”
老夫人盯著她:“所以你查她?”
“兒媳查的是事實(shí)?!贝拚巡槐安豢?,“陸姑娘是不是婆母的親侄女,婆母心里清楚。她來王府是為了什么,婆母也應(yīng)該清楚。昨天的事是她自己做的,還是有人指使,兒媳不想追究。兒媳只是想告訴婆母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看著老夫人的眼睛。
“崔家的姑娘,不缺一塊玉佩,也不會偷東西。但被人欺負(fù)到頭上了,也不會忍著?!?br>
老夫人攥著那張紙,手指發(fā)緊。
屋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“來人?!崩戏蛉碎_口。
門外的婆子進(jìn)來。
“把陸蘅叫來?!?br>
陸蘅來的時(shí)候,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她笑瞇瞇地走進(jìn)來,看見崔昭站在那兒,愣了一下。
“姑母,您找我?”
老夫人把那張紙拍在桌上:“你看看?!?br>
陸蘅拿起來一看,臉色煞白。
“姑母,這、這是——”
“你爹貪銀子被罷官,你在老家定過親,被人退了。你跟我說你父親是清官,你是清白人家的姑娘?”老夫人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(gè)字都像巴掌,扇在陸蘅臉上。
陸蘅腿一軟,跪下去。
“姑母,我、我不是有意瞞您的——”
“你昨天往崔氏妝*里塞玉佩,也是瞞著我干的?”
陸蘅渾身發(fā)抖,眼淚唰地下來了:“姑母,我錯(cuò)了,我再也不敢了——”
老夫人看著她,臉色鐵青。
“收拾東西,今天就走?!?br>
“姑母!”
“走。”
陸蘅跪在地上,渾身發(fā)抖,她抬起頭,看向崔昭。那目光里有恨,有不甘,有咬牙切齒的憤怒。
崔昭看著她,沒說話。
陸蘅站起來,走到門口,回頭瞪著崔昭:“你等著?!?br>
崔昭笑了一下。
“我等著?!?br>
陸蘅咬著牙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屋里安靜下來。
老夫人靠在椅背上,看著崔昭,眼神復(fù)雜。
“崔氏,”她開口,“你倒是比你姐姐厲害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