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的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隨時都帶著笑。他走在趙衡后面半步的地方，不聲不響的，卻讓人一眼就從人堆里把他摘出來了。
傅琛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“那誰??？”他小聲問，沒指望有人回答。
“沈霽。”張嬸不知什么時候摸了過來，手里揣著個油紙包，塞進(jìn)他懷里，“趙少爺?shù)耐埃擦衷荷虼笕思业墓?。聽說學(xué)問好得很，人也和氣。你趁熱吃，別讓人看見?！?br>油紙包里是兩個熱乎的包子，皮薄餡大，咬一口，油汪汪的。傅琛低頭啃包子，余光卻還粘在那道青色的人影上。他看見沈霽走過回廊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，朝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距離太遠(yuǎn)，傅琛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過來，淡淡的，不刺人。
淵在他心里哼了一聲。
“那個人，看你的眼神不一樣。”
“怎么不一樣？”
“沒帶怕的?！睖Y說，“也沒帶可憐。就是……看見了?！?br>傅琛咬包子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看見。這兩個字聽著簡單，可他活了十五年，真正“看見”他的人，一只手?jǐn)?shù)得過來。張嬸看見的是個可憐的孩子。老劉頭看見的是個多干點活的勞力。趙崇遠(yuǎn)看見的是顆棋子。趙衡看見的是個礙眼的累贅。
他們都沒看見“傅琛”。
“有意思?！睖Y又說，聲音里帶著點興味，“這個叫沈霽的，有點意思?！?br>包子吃完了，傅琛舔了舔手指上的油，沒接話。但他心里頭有個什么東西動了動，輕得像春風(fēng)里蕩起來的一根蛛絲，細(xì)得幾乎感覺不到，可它就是蕩起來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趙崇遠(yuǎn)設(shè)家宴給兒子接風(fēng)，把沈霽也請上了桌。傅琛照例是不去的，一個人坐在偏院的井沿上發(fā)呆。淵問他白天那個沈公子，你想不想去見見。他說不想。淵說你撒謊的水平太差了，心跳快了半下。他說你閉嘴。淵說行。
前院隱隱約約傳來笑聲，觥籌交錯的聲音隔著幾重院墻傳過來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。傅琛看著月亮又升起來了，忽然覺得今晚的偏院格外安靜，安靜得讓人心里發(fā)慌。
他十五年來頭一回，覺得這個地方太空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他在井邊打水的時候，聽見院門被人敲了三下。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