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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停下腳步,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“什么都愿意做?”我問。
“是?!彼痤^,眼睛里全是血絲。
“那你**吧。”
我扯回裙角,頭也不回地走進(jìn)屋里。
那天晚上,傅之銘回來的時候,告訴我周宴禮在驛館門口跪了一夜。
我沒出去看。
半夜下起了雨,雨聲很大,但隔著幾道墻,我還是聽見了他在喊我的名字。
一聲一聲的,像狗叫。
第二天早上,我推開窗,他果然還跪在那里。
渾身濕透,嘴唇發(fā)紫,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。
我端了一盆水,從窗口潑下去。
水砸在他頭上,他打了個哆嗦,抬起頭看著我。
我靠在窗框上,笑著說:“周王爺,替身玩膩了,現(xiàn)在玩深情,不覺得惡心嗎?”
他的臉色白得嚇人,嘴唇動了幾下,沒說出話。
忽然,他捂著胸口,彎下腰,吐出一口血。
血濺在雨水里,很快就沖散了。
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抬起頭,竟然還在笑。
“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荔枝,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,紙已經(jīng)被雨水浸透了,荔枝滾了一地,“剛摘的,快馬加鞭送來的?!?br>
我看著地上那些荔枝,又看了看他。
“來人,把福貴牽來?!?br>
福貴是傅之銘?zhàn)B的狗,一條大黃狗,貪吃得很。
狗跑過來,我撿起地上的荔枝,一顆一顆剝開,喂給它吃。
周宴禮跪在雨里,看著那條狗吃他千里迢迢帶來的荔枝,表情一點點碎裂。
我關(guān)上窗:“沈王爺,你連我養(yǎng)的狗都不如?!?br>
周宴禮查了三天的結(jié)果,全送到了我手上。
我父親當(dāng)年是怎么把我從鄉(xiāng)下找回來的,怎么對外宣稱我是嫡女,怎么安排我嫁給周宴禮,怎么配合周家演了三年戲。
我哥是怎么在沈曼寧面前獻(xiàn)殷勤,怎么幫著出主意要害我,怎么在我被灌藥的時候站在牢門口無動于衷。
樁樁件件,證據(jù)確鑿。
我把這些證據(jù)交給周宴禮,他只問了我一句話:“你想怎么處置?”
“按律法辦。”我說。
他照做了。
刑場上,我父親和我哥跪成一排,身后是一群周家的親信。
周宴禮親自監(jiān)斬。
我坐在高臺上,蒙著面紗,看著那幾顆人頭落地。
我父親臨死前朝我這邊看了一眼,嘴巴張了張,不知道想說什么。
我沒看他。
我哥倒是喊了幾聲妹妹,喊得撕心裂肺的。
我也沒理他。
當(dāng)年他們看著我被灌藥的時候,我喊的比這還大聲,他們也沒理我。
周宴禮走到我面前,蹲下來,仰著臉看我,像個等著主人夸獎的狗。
“阿婉,這樣你消氣了嗎?”
我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呢?”我問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我會繼續(xù)做的,直到你滿意為止。”
“那你把心挖出來,換我那個沒出世的孩子?!?br>
他愣了一下,然后真的從靴子里抽出**,對準(zhǔn)自己的胸口。
刀刃刺進(jìn)去半寸,血滲出來,染紅了衣襟。
旁邊的人驚呼著沖上來攔住他,他推開那些人,又要往深處刺。
“行了,臟了我的地。”
他停下手,眼睛亮了一瞬:“你是不是消氣了?”
我沒回答,起身走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,他闖進(jìn)我的房間。
我正準(zhǔn)備睡,門被他從外面撞開,他站在門口,渾身是酒氣。
“滾出去。”我說。
他沒滾。
他走過來,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。
胸口上刻著兩個字,刀痕很深,結(jié)了痂又裂開,裂開了又結(jié)痂,反反復(fù)復(fù),觸目驚心。
阿婉。
他把我的名字刻在胸口。
他指著那兩個字,聲音在發(fā)抖:“我每天都看著它,每天都想著你,三年了,我沒有一天不想你?!?br>
我看著他胸口的傷疤,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我走近他,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痕:“你以為刻個名字就是深情了?”
他的身體繃緊了,呼吸變得急促。
我的手從他胸口滑到他喉嚨上,指尖停在他喉結(jié)處。
“你要是真覺得愧疚,就不該活著?!?br>
他的眼神暗了暗,忽然抓住我的手,按在他胸口,聲音低?。骸澳悄銡⒘宋?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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