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眼睛，嘴巴，一點點地瞪大，張大。

冰箱的寒氣不斷涌出來。

很冷的吧。

我看到她一直在哆嗦。

她也看見了我。

我蜷縮著，膝蓋頂著胸口，后腦勺的傷口已經(jīng)發(fā)黑，血凝成暗紅色的硬塊。

她也看見了媽媽。

媽媽擠在我旁邊，身體折疊成夸張的角度。

肋骨凹陷，手臂骨折，卻仍舊搭在我頭上。

媽**嘴角彎著，像在笑。

奶奶張著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
但我是啞女嘛，會看口型的。

她在喊“小宜”，可是媽媽已經(jīng)不能回應(yīng)了。
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腿撞在紅色塑料凳上。

摔倒了，也帶倒了凳子。

我有點心疼凳子。

從很小的時候開始，奶奶就讓我自己在凳子上坐好，挨打。

她的腦袋磕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“??！”

奶奶終于叫出聲來。

那聲音撕心裂肺，令人心顫。

隔壁的王嬸聽到慘叫聲，急匆匆跑到門口。

門沒關(guān)，她一看看到屋內(nèi)的場景。

同樣發(fā)出一聲驚叫。

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喊人。

“來人吶，快來人吶。”

“出人命了。”

“造孽??！”

整個村子的人都涌了過來。

探頭探腦，竊竊私語。

我有點不習(xí)慣。

從來沒有這么多人正眼看過呢。

往常這些叔叔嬸嬸看到我都是呸一聲，扭頭就走的。

還不讓家里的小朋友跟我一起玩。

今天一樣了啊。

我有點開心，又有點難過。

這是怎么回事？

很快。

救護車來了。

**也來了。

他們試圖把我和媽媽從冰箱里弄出來。

幾次都沒敢真的下手。

像是怕弄疼了我們。

最終，他們拆掉了我最喜歡的冰箱，把我和媽媽搬了出來。

看著散架的冰箱，我很難過。

以后挨打，沒有辦法用我的秘密方法了。

媽媽一直保持著抱我的姿勢。

手臂勾住我的后頸。

他們試了很多次，很艱難才掰。

剛一分開我們，奶奶就撲了上來，坐在媽媽身邊拍腿哭。

“小宜你怎么就死了，你走了我兒子可走辦？”

“你沒良心啊，還沒給我家傳宗接代呢，怎么就走了呢?！?br>
我就在邊上，奶奶都沒有看我。

她是沒看見嗎？

一個有穿白大褂的阿姨，在我身邊蹲了下來。

她是醫(yī)生阿姨嗎？

她翻過我的身體，用手電筒照著后腦勺的傷口。

“鈍器傷，創(chuàng)口邊緣不齊整，反復(fù)擊打造成的?！?br>
她按了按我的腹部，又檢查了我的手指和腳底。

“手指、腳底有**的陳舊傷，身體多處淤青和傷疤，新舊都有。”

她站起身，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。

然后走向媽媽。

看著坐在媽媽身邊拍大腿哭嚎的奶奶，她皺了皺眉頭。

邊上有**叔叔就把奶奶拉開了，“通知你兒子了沒有？”

“對對對，我兒子?！?br>
奶奶撥通了爸爸的電話。

“兒子啊，你快回來，小宜，小宜她……”

電話里傳來爸爸驚慌的聲音，“她怎么了？媽你是不是又干什么了？乖乖呢？”

奶奶喉嚨像是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。

醫(yī)生阿姨已經(jīng)開始檢查媽媽了。

看了她的后背、手臂還有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