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庭淵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，像一只被捏住喉嚨的**。

我看著他這幅模樣，心底泛起一陣奇異的快意。

“騙你？”我歪了歪頭，“我騙你什么了？”
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小腹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那份保險那個簽字……”

“哦，那個啊?！?br>
我笑了，“那是真的，確實是保險，是給我肚子里這個孩子買的?！?br>
我從包里抽出那份文件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“不過還有一份，因男方婚內**，自愿放棄名下所有共同財產，凈身出戶。”

他的簽名端端正正地落在最后一頁。

陸庭淵上前一步，捏住我的手腕，“紀文茵，你算計我？”

我掙了幾下，沒掙開，“陸庭淵，你搞錯了，這叫做證據確鑿，愿賭服輸?！?br>
他伸出手要來搶，我抄起包砸在他的頭上，

“你動我一下試試，監(jiān)控拍著呢，你想再多一條家暴的證據？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怖。

我忽然想起五年前，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的樣子。

那時候他的臉上全是眼淚，他說離開我他會死，他說那是他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。他說只要我不離婚，他什么都愿意做。

我當時問他，“如果再有下一次呢？”

他說，“我不得好死?！?br>
現在想想，那句話說得可真準。

唐蕊跌坐在地上，小腿的傷讓她爬不起來。

她的臉上還有我扇的那一巴掌的紅印，眼淚糊了一臉。

“紀文茵，你怎么能這樣？”

她的聲音尖利起來，“庭淵他為了你，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認，你怎么能這樣對他？”

我低頭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
這個人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
大學四年，我們睡同一張床，吃同一碗飯。

她失戀的時候我陪她去找渣男理論，險些被那個男人打傷。

她被她爸打得渾身是傷的時候，是我把她藏在家里整整一個月。

我曾經以為我們的友情是鐵打的。

可鐵打的東西，也經不住火煉。

“唐蕊，你知道嗎，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，不是嫁給他，而是把你當成了朋友?！?br>
她的眼淚停了一瞬。

“你說得對，我爸媽疼我，我什么都不缺?！?br>
我站起來，“所以，我現在什么都不要了?！?br>
“我把他送給你了?！?br>
我轉身往外走。

陸庭淵在后面喊，“紀文茵！你給我站??！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身后傳來孩子的哭聲，唐蕊的哭聲，婆婆的哭聲，還有陸庭淵砸東西的聲音。

真熱鬧。

可我一點都不想聽了。

出醫(yī)院大門的時候，外面的風很大，吹得我打了個哆嗦。

我站在臺階上，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
這口氣憋了五年，現在終于吐出來了。

手機在這時候響了，是我媽。

“茵茵，最近身體怎么樣？媽給你抓的藥有沒有連續(xù)喝？”

“那是補氣血的，你別不當回事?！?br>
我張了張嘴，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。

“媽。”

我只喊了一聲就說不下去了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