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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后，我把客廳燈全打開。
陽臺角落里放著一根舊魚竿，是我爸生前留給我的。那時候他總說，釣魚最能看清一個人，有些人等的是魚，有些人等的是別人回頭。
我以前聽不懂。
今晚突然懂了。
我站在陽臺上看了很久，最后彎腰把那根落灰的舊魚竿拖了出來。
魚線有些硬了，導環(huán)也生了銹，我卻握得很穩(wěn)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程硯川回來時，我已經換好衣服，正蹲在門口擦魚竿。
他熬了個通宵，眼底發(fā)青，看見我手里的東西，明顯愣住。
“你干嗎？”
我頭也沒抬，“學釣魚?！?br>他嗤笑一聲，像聽見什么笑話。
“溫梔寧，你別折騰兩天又哭著放棄?！?br>我站起身，把魚竿拎在手里，沖他淡淡一笑。
“放心?！蔽艺f，“這次我不哭?！?br>2
臨瀾老城區(qū)有條窄巷，盡頭開著一家十幾年都沒換過招牌的漁具店。
我小時候跟著我爸來過幾次。那會兒我嫌魚餌腥、嫌太陽曬，只覺得一群大老爺們對著水面發(fā)呆，實在沒什么意思。后來我爸病了，這店我也就再沒進過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站在門口，差點沒認出來。
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“漁獲交流”，風一吹嘩啦作響。店里坐著的黎叔抬頭看見我，半天才瞇眼認出來。
“梔寧？”他放下報紙，“你怎么跑這兒來了？”
“買馬竿，買馬線，再買點不至于把魚全嚇跑的餌?！蔽艺f。
他上下打量我，忽然樂了，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你以前不是最煩這個？”
“現(xiàn)在不煩了?！?br>或者說，比起繼續(xù)煩心程硯川和林薇，我寧愿來煩魚。
黎叔也沒多問，給我挑了根適合新手的輕竿，又教我怎么綁線、怎么穿漂、怎么分鉛墜。我的手一直算巧，做策劃時最煩的細節(jié)我都能一點點理順，綁魚鉤這事也沒想象中難。
倒是開餌時，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手忙腳亂。
水加多了，餌就成了稀泥。水加少了，又干得像石頭。黎叔看不下去，直接把盆拿過去，三兩下揉成一團。
“釣魚最忌著急?！彼f，“你越急，線越纏，漂越亂，最后啥都釣不上來。”
我聽得出神。
這話好像也不是只說給魚聽的。
中午回家時，程硯川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