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了好幾次，才把情緒壓下去。
操心家里的事？我媽操心的事，不就是周磊那點(diǎn)破事嗎？
我走到樓梯口，掏出手機(jī)給我媽之前的主治醫(yī)生打了個電話，問了一下我媽這幾年的就診記錄。電話那頭說，周女士最近兩年住了四次院，每次都是因為血壓控制不好，最后一次是三個月前。
三個月前？
我上次回家是過年的時候，那時候我媽還好好的，咋三個月前就住過院了？
我問醫(yī)生：“上次住院，誰簽的字？”
醫(yī)生說：“病人的兒子，周磊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靠在墻上，腦子里亂得很。
周磊簽字？這小子不是在外面打工嗎？咋每次我媽住院他都能簽字？他到底在不在外面打工？他這些年到底在干啥？
我正想著，樓梯間傳來腳步聲，有人上來了，腳步很重，像是故意跺腳似的。
周磊從樓梯口拐出來，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若無其事地走過來，靠在墻上，跟我隔了兩三米遠(yuǎn)。
“你問過醫(yī)生了？”他問。
“問過了?！蔽艺f。
“醫(yī)生咋說？”
“說媽不能再操心了，再這樣下去，腦梗都有可能?！?br>周磊沒說話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拖鞋，腳趾頭動了兩下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我開口了：“周磊，你到底想咋樣？”
“啥咋樣？”他抬頭看我，眼神里帶著點(diǎn)防備。
“媽住院，你氣的吧？”我盯著他，“三叔說你把媽氣住院了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周磊的臉色變了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下巴繃著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：“三叔那人說話就那樣，你別全信他的?！?br>“那你自己說，”我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到底咋回事？”
他偏過頭去，不看我，聲音很低：“沒啥大事，就是……媽讓我相親，我不想去，吵了幾句。”
“就吵了幾句？”
“就吵了幾句?！?br>我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心里頭火氣直往上竄。這小子從小就這樣，嘴上沒一句實話，問他啥都是“沒事沒啥大事你別管”，可每次說沒事的時候，偏偏就是事最大的時候。
“周磊，你今年二十五了，”我說，“爸走了十年了，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，你讀了個職高就不讀了，說要出去打工掙錢，行，媽依你?？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