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端了碗粥，吸溜了一口，呸地吐了出來：“李苦菜，你是想咸死我？這咸菜你放了多少鹽？”
“嫂子，咸菜本來就是咸的……”
“你還敢犟嘴？”王桂蘭筷子啪地摔桌上，“你看看你，二十大幾的大姑娘，不會做飯不會收拾，連個婆家都找不著，你還有臉跟我犟？”
這話戳心窩子了。
不是找不著婆家，是沒人敢要。**溝誰不知道，**的苦菜是個苦命，克死了娘，又克得爹瘋了，誰娶誰倒霉。再說了，就王桂蘭開的那彩禮，八萬八，少一分都不行，誰家拿得起？
我眼眶一紅，低下頭沒吭聲。
這時候爹從里屋出來了。他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汗衫，頭發(fā)白了大半，亂得像鳥窩。他也不看人，端了碗粥，坐到門檻上，一邊喝一邊往村口望。
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，是俺娘生前最愛待的地方。夏天的時候，她總在那兒納鞋底，一邊納一邊跟路過的人拉呱。爹就坐在地頭上，遠遠看著她笑。
現(xiàn)在，娘不在了，爹還守著那棵槐樹。
我心里頭一酸，趕緊低頭扒粥，不敢再看。
“喲，這一大早的，咋這么熱鬧？”
門外頭傳來個油滑的聲音，我抬頭一看，是村頭的王媒婆。這老娘們兒五十來歲，涂著紅嘴唇，穿得花枝招展，騎著個電動車，突突突地停在咱家門口。
王桂蘭一看來人了，趕緊換上一副笑臉：“哎呀，王大姐來了？快進屋坐，苦菜，給王大姐倒水！”
王媒婆擺擺手：“不坐了不坐了，我今兒來是好事兒?！彼龜D眉弄眼地看著我，“苦菜啊，你這回可是燒了高香了，鎮(zhèn)上劉家托我來說親，人家可是開超市的，有錢著呢！”
我心里一跳，放下碗。
王桂蘭眼睛立馬亮了：“劉家？哪個劉家？”
“就是鎮(zhèn)上十字路口那家‘劉記超市’啊，老板劉德財，他弟弟劉德寶，今年三十二，雖說年紀(jì)大點兒，可人家有房有車，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命！”
三十二，比我大九歲。
王桂蘭一巴掌拍在我背上：“苦菜，你聽見沒？大九歲咋了？大九歲知道疼人！你說說，這條件上哪兒找去？”
我沒說話，低著頭看碗里的粥。
王媒婆又說：“不過人家有個條件，彩禮嘛，得帶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