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是賀衍之的母親。
三年里她叫我"知意"、叫我"兒媳"、教我做飯、幫我疊衣服。
三年里她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給賀衍之削水果，在餐桌上給他夾菜，在門口幫他整理領帶。
她不是**。
那她是誰。
"知意？"秦曼寧看我不說話，側頭看了賀衍之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。
快到如果我不是剛剛看過她枕在他胳膊上的樣子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但那一眼里有一種東西。
是默契。
是只屬于兩個共享過秘密的人之間的默契。
"孩子沒了。"我說。
聲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秦曼寧的表情變了，嘴張開又閉上，轉頭看賀衍之。
賀衍之的喉結滾了一下，坐在床邊，垂著頭。
"醫(yī)生說了，以后還能再要。你先好好養(yǎng)身體。"
"你先喝湯。"秦曼寧把碗推到我手邊。
我低頭看著那碗湯。
油花浮在表面，熱氣裹著腥味撲上臉。
胃里一陣痙攣。
我沒喝。
第二章
秦曼寧是三年前搬進來的。
那時候我和賀衍之剛領證不到兩個月。
他說**一個人在老家住了很久，身體不太好，想接過來一起住。
我沒多想，答應了。
她來的那天，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針織開衫，頭發(fā)盤在腦后，干凈利落。
進門換鞋的時候沖我笑了笑。
"你就是知意吧？衍之跟我提過好多次。"
我叫了一聲"媽"。
她應了，眼眶紅了一圈，拉著我的手拍了拍。
"好孩子。"
一開始，一切都正常。
她做飯好吃，家里收拾得干凈，待人說話溫溫和和的，從不挑刺。
我甚至覺得自己運氣好，嫁了個好男人，還攤上個好婆婆。
可有些東西，細想起來，不對。
結婚半年的時候，有一次我下班早，推開家門。
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秦曼寧在給賀衍之系領帶。
不是站在他面前系，是側身坐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一只手捏著領帶，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。
兩個人的距離很近。
近到她低頭時，發(fā)尾掃過他的臉頰。
我愣了一下。
賀衍之抬頭看見我，很自然地笑了一下。
"回來了？媽幫我弄領帶，明天有個會。"
秦曼寧也回頭看我，手從他肩膀上收回來，起身。
"知意回來啦，洗手吃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