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沈蕓被封為淑妃，還有三天。
距離母親被扣上"通敵"的罪名，還有半個(gè)月。
距離我被廢，還有兩個(gè)月。
夠了。
我接過帕子，慢慢擦了擦臉。
涼的。
帕子上有皂角的味道，澀澀的，刮著皮膚。
「去把本宮的嫁妝單子取來?！?br>青禾愣了一下。
「娘娘，嫁妝單子？」
「一本不差?！?br>她應(yīng)了一聲，小跑著出去了。
我掀開被子下床，赤腳踩在地磚上。
涼意從腳底往上躥，像踩在冰面上。
我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。
雨還在下。
長樂宮外面的甬道上，兩個(gè)太監(jiān)撐著傘匆匆走過，傘面上的水珠被風(fēng)吹得歪歪斜斜。
甬道盡頭是翊坤宮。
沈蕓住在那里。
我那個(gè)好妹妹。
上一世，她跪在蕭衍面前哭，哭得梨花帶雨，說「陛下，姐姐她一定是被人蒙蔽了，姐姐不會(huì)通敵的?！?br>她哭的時(shí)候，手指悄悄捏著蕭衍的袖角。
蕭衍低頭看她，目光柔軟得像三月的**。
然后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我。
那目光像刀。
他說：「沈蘅，阿蕓替你求情，你還不謝恩？」
謝恩。
她一手策劃了母族通敵的假證，又跑到蕭衍面前假慈悲替我求情，讓蕭衍覺得她善良、我忘恩負(fù)義。
好一出戲。
這一世，我替你鼓掌。
然后把戲臺(tái)子拆了。
殿門又被推開。
不是青禾。
是太后身邊的孫嬤嬤。
她站在門檻外面，手里撐著一把油紙傘，傘骨上掛著水珠，一滴一滴砸在門檻上。
她的臉是板著的，嘴角兩道深紋往下拉，看人的時(shí)候眼皮只抬一半。
「貴妃娘娘，太后請您去慈寧宮。」
她的語氣平平的，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但我聽出來了。
不是"請"。
是"叫"。
上一世，每次孫嬤嬤來長樂宮"請"我，都沒好事。
最后一次，她來傳的是太后的懿旨——廢去我貴妃之位，降為庶人，打入冷宮。
她傳旨的時(shí)候，嘴角是翹著的。
不明顯，但我看見了。
「知道了。」我說。
孫嬤嬤等了一會(huì)兒，大概在等我問"太后找我何事"。
我沒問。
她的眼皮抬了抬，嘴唇抿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傘面上的水珠甩出去，落在石階上，濺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