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林總，這事不能再拖了，審計組下個月就進場了，這筆賬要是被翻出來……”聲音很急，帶著明顯的焦慮。
另一個聲音沒說話，只有很輕的“嗒”一聲，像是打火機。
我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?！?br>推門進去的瞬間，我聞到了煙味。很濃，像是一個上午抽了一整包的那種濃。
辦公室很大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。但此刻窗簾只拉開了一半，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深色實木辦公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。
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人。
林盛恒，盛恒集團的創(chuàng)始人兼CEO，本城商界的傳奇人物。我在新聞里見過他無數(shù)次——西裝革履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站在各種頒獎典禮的舞臺上，手捧獎杯，對著鏡頭微笑。
但新聞不會告訴你，這個人的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，也不會告訴你他不笑的時候，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深潭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左手夾著一支煙，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。桌上攤著一份文件，我掃了一眼，是我的簡歷。
說實話，我有點意外。
一個市值幾百億的集團總裁，親自面試一個分公司的小會計？還專門翻出人家的簡歷來看？
“沈梔?！彼钗业拿?，聲音低沉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的味道。
“林總好?！?br>他抬起眼皮看我。那一瞬間，我感覺自己像被X光掃了一遍，從頭發(fā)絲到腳后跟都被看了個通透。
“坐?！?br>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，背挺得很直。這是習(xí)慣，從我入行第一天起，師父就告訴我：做會計的人，脊梁骨不能彎。
彎了，賬就平不了了。
他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，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文件：“你的簡歷很有意思。CPA，從業(yè)八年，經(jīng)手過七個項目，其中三家上市公司，四家擬上市公司。專業(yè)能力評價是優(yōu)秀?！?br>“謝謝。”
“但你的離職原因欄里，寫的是‘公司經(jīng)營狀況變更’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鎖在我臉上，“七次都是這個理由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沈梔，你經(jīng)手的七家公司，后來都破產(chǎn)了?！?br>這個說法我不是第一次聽到，但從他嘴里說出來，殺傷力翻倍。因為“破產(chǎn)”兩個字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