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他甚至連問都不問我一聲,就聽信了宋薇的一面之詞。
我定定地看著他:“傅鈞,如果我說,女兒死的那天晚上,宋薇家根本沒人去鬧事,是她編的**故意把你叫走的,你信嗎?”
“沈惜蘭!”
傅鈞的拳頭狠狠攥緊,指節(jié)泛白,懷里的宋薇又痛吟了一聲,他的臉色愈發(fā)難看。
“你就算要編理由,也要編個像樣的!宋薇那天晚上被騷擾得差點報警,是我親眼看到的!你現(xiàn)在又把她推倒在地,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懷著的是她**的遺腹子!”
他滿眼失望:“我知道你因為女兒的事一直放不下,但這不是你遷怒、誣陷、傷害別人的理由!更不是你傷害一個孕婦的理由!”
他不信我。
我看著他把別的女人護在懷里,忽然覺得好累,累到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索性閉上眼,冷冷道:“滾?!?br>
傅鈞看我這副不知悔改、拒絕溝通的模樣,心頭的火越燒越旺。
可看到我慘白的臉色和纏著厚厚紗布的胸口,他還是硬生生壓下怒火。
“這幾天你好好反省。等傷好了,必須要給宋薇道歉!”
說完,他抱著宋薇轉身就走。
我聽著兩人離開的腳步聲,心里沒有痛,只剩下麻木荒涼。
出院那天,我回到別墅,打開了筆記本電腦。
我把宋薇那個殺夫案的卷宗關鍵頁拍了照,連同傅鈞包庇她的證據(jù),一起發(fā)到了微博上。
公開艾特了所有能想到的媒體:
我實名舉報法官老公,傅鈞,在審理宋薇殺夫案中存在包庇行為。宋薇并非正當防衛(wèi),傅鈞利用職務之便篡改證據(jù)、偽造傷情鑒定,為宋薇脫罪。以下為部分卷宗證據(jù)。
發(fā)完之后,我靠在沙發(fā)上,看著轉發(fā)量一點一點往上漲。
一個小時后,手機響了。
我接起,就聽到宋薇壓低的得意笑聲:“沈大記者,你真以為你發(fā)幾條微博就有用嗎?”
“所有帖子都被刪干凈了。他為了我簽了警告處分,自愿接受降職處罰。你費了那么大勁,到頭來我連根頭發(fā)都沒掉,你說好笑不好笑?”
聽筒里傳來傅鈞清晰有力的聲音,像是在跟什么人通話:
“是我一時糊涂,沒有安撫好家屬的情緒,不過宋薇案確實不存在程序上的疏漏。我愿意接受組織的任何處分,這件事跟其他人無關?!?br>
對方的聲音嚴肅:“傅鈞,警告處分,取消本年度評優(yōu)資格,寫檢討全系統(tǒng)通報。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傅鈞沒有絲毫猶豫,“我接受?!?br>
“嘟——”
我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后,從柜子里翻出了女兒生前穿過的小衣服、沒拆封的奶瓶、還有那張皺巴巴的*超單,全部抱在懷里,走到后院。
蹲在地上,一件一件放進火盆里。
火苗**著那些小小的衣物,發(fā)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我跪在地上,往火里添紙錢,灰燼飄起來,落在我的頭發(fā)和肩膀上。
“寶寶,對不起,是媽媽沒保護好你?!?br>
大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,傅鈞鐵青著臉大步走來。
“你瘋了嗎?為什么要發(fā)那些東西?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了我的前途!”
我平靜回眸:“如果你們身正不怕影子斜,又怎么會怕查?再說,傅**官不是已經把事情擺平了嗎?”
傅鈞低頭看到了那些燒了一半的小衣服和紙錢,臉色變了變。
他下意識皺眉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,可是宋薇那案子真的是正當防衛(wèi)。沈惜蘭,這次的事就算了,我們也別吵了,以后好好過日子,好不好?”
我深深看了他一眼,點頭:“好?!?br>
以后,我都不會跟他鬧了。
因為我們之間,沒有以后了。
傅鈞本想多陪我一會,可沒多久手機再次急促響起,**來的電話,說有個緊急案子需要他回去處理。
他看了我一眼,最終還是匆匆離開。
傅鈞離開后,我接到了閨蜜的電話:
“惜蘭,出國的文件都準備好了,**申請一周就能下來,機票也訂好了。那邊的公寓都安排妥當了,你只管來?!?br>
再過一周,我就可以離開這里,離開傅鈞,離開所有讓我窒息的一切。
我握緊了聽筒,語氣平靜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在客廳坐了一會后我起身出門,去商場采買了一些國外必需的日用品。
回來時已是傍晚,推開門,我卻愣住了。
玄關處多了一雙陌生的高跟鞋。
客廳里飄著香水味,那是我從來不用的牌子。
沙發(fā)上散落著幾件外套,浴室里傳來水聲。
我一步步走上二樓,推開主臥的門。
宋薇穿著我的真絲睡袍,正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(fā)。
鏡子里映出她的臉,帶著剛沐浴后的紅潤,嘴角掛著一抹慵懶的笑。
“回來了?”
她轉過頭,語氣像這個家的女主人,“傅鈞說怕我被人盯上,就讓我就先搬進來了。你沒意見吧?”
我的目光掃過臥室,落在床頭柜上,那里原本擺著女兒的小相框,現(xiàn)在空了。
我猛地推開衣帽間的門,女兒的牌位被隨意扔在儲物箱里,旁邊是幾雙舊鞋和落滿灰的雜物。
我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“骨灰呢?”
我轉身盯著宋薇,聲音發(fā)顫,“我女兒的骨灰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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