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一早趕到醫(yī)院，嗓門大到整個走廊都在回頭。
我躺在病床上，輸液管扎在手背，沒力氣解釋。
她一**坐下來，臉上寫滿了不耐煩："好好的喝個安胎湯都能喝出問題，你這身子是紙糊的嗎？"
我說："媽，醫(yī)生說那個方子里有兩味藥跟我的針劑沖突——"
"你怪我？"
她聲音陡然拔高，隔壁床的家屬探過頭來看。
"我花了三千塊請住持開的方子，我害你？我害我自己的親孫子？你這話說出來虧不虧心？"
我沒再說了。
她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像有人拿釘子往我太陽穴上釘："別人家懷孕都好好的，就你事多。從嫁進我們**第一天起就沒省心過。你也不想想，你要不是嫁了我兒子，就你這條件，誰要你？"
對面床的產(chǎn)婦偷偷看了我一眼，又趕緊移開目光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數(shù)輸液**的滴速。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
溫昭平中午來了。我以為他會問藥的事，他只是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："醫(yī)院伙食不好，我?guī)Я酥唷?
婆婆在的時候，他永遠是這副樣子。
她一走，我拽住他的袖子："昭平，那個湯——"
"我媽不會害自己孫子。"
他的語氣很平。但我看見他外套口袋里鼓出來一個塑料袋的輪廓，里面裝著東西。
他把剩下的藥湯偷偷帶走了。
下午來了個人，婆婆的牌友錢美芳。五十多歲，燙著一頭方便面似的卷發(fā)，進門就拉著婆婆的手一頓噓寒問暖，拿眼角余光掃我。
"哎呀這就是你兒媳婦??？看著挺好的呀，怎么就懷不——哦對，懷上了懷上了。"
婆婆陪著干笑。
錢美芳湊到我床邊，拍了拍我的被子："姑娘別嫌我多嘴啊，我家兒媳婦三個孩子，沒一次住過院。懷孕這事兒啊，心態(tài)最重要，別把自己搞得跟瓷器似的。"
我說謝謝阿姨關(guān)心。
她還不走，又說了句讓我脊背發(fā)涼的話："我前兩天刷手機刷到個視頻，拍的就是婆婆訓兒媳婦懷不上孩子，跟你們家的情況一模一樣。評論都說那個兒媳婦活該，你說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怎么就這么多毛病呢。"
我沒聽懂，或者說我不想聽懂。
晚上溫昭平來**，病房里只剩我們兩個。他坐在陪護椅上翻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