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替嫁
雨下得很大，像是要把金陵城淹了。
江浸月蜷在柴房角落，聽著前院隱隱傳來的喜樂聲。那是嫡姐林晚棠出閣的排場，可今夜上花轎的，卻不是她。
是她這個見不得光的庶女。
“吱呀”柴門被推開，劉嬤嬤舉著油燈進來，昏黃的光晃在江浸月臉上。
“時辰到了，換上。”
兩個婆子捧著大紅嫁衣進來，金線繡的鴛鴦在燈下泛著冷光。江浸月認得這嫁衣是林晚棠的。
“嬤嬤……”她聲音發(fā)顫，“大小姐她……”
“病了?！眲邒叽驍嗨?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針，“病得起不來身。老爺說了，讓你替她去?！?br>江浸月手指掐進掌心，掐出血來。
“蕭家……會發(fā)現(xiàn)的?！?br>“發(fā)現(xiàn)？”劉嬤嬤笑了，笑得像條毒蛇，“蕭家大少爺蕭硯，三年前在邊關中了毒箭，眼睛瞎了。一個**，能發(fā)現(xiàn)什么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油燈幾乎貼到江浸月臉上。
“江浸月，這是你天大的福分。要不是大小姐不肯嫁個**，要不是你長得有三分像她，這潑天的富貴，輪得到你？”
“穿上嫁衣，上花轎。從今往后，你就是林晚棠?！?br>若敢露出馬腳劉嬤嬤湊近她耳邊，壓低聲音，“**還在莊子上養(yǎng)病呢。你說，她要是知道你不聽話，這病……還養(yǎng)不養(yǎng)得下去？”
江浸月渾身一顫，臉色慘白。
娘……
她那病弱的娘，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牽掛了。
“我……我穿?！?br>婆子們上前，扒下她身上半舊的粗布衣，將那套大紅嫁衣一層層套在她身上。嫁衣很合身，像量身定做。
銅鏡里，那張臉被脂粉描摹得精致——柳眉杏眼，唇點胭脂，頭戴鳳冠。
很美。
可這不是江浸月。
這是林晚棠。
是那個她偷偷羨慕了十年、模仿了三個月，卻永遠也成為不了的，林家大小姐。
“走。”劉嬤嬤推了她一把。
江浸月踉蹌一步，最后看了一眼這間關了她十六年的柴房，轉身走進漫天大雨里。
側門停著一頂花轎。
沒有迎親隊伍，沒有吹打樂手，只有一個車夫，一個陪嫁丫鬟。
那丫鬟江浸月認識，**桃，是林晚棠身邊最得臉的。此刻春桃看著她，眼神復雜，最后化成一個恭順的笑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