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字寫了一行：
“陸琛，清兒喜歡吃餃子，韭菜雞蛋餡的。你以后別忘了給他包。”
這一頁沒有寫完。
筆記本剩下的紙頁是空白的。
陸琛翻過那一頁，又翻過一頁，每一頁都是空白的。
她來不及寫了。

第三章 · 葬禮那天沒下雨
陸琛是在天亮之后才想起葬禮的事的。
說是葬禮，其實簡陋得不像話。顧小晚生前說過“不要辦儀式，浪費錢”，但陸清哭著說要送媽媽，陸琛就在城郊的殯儀館租了最小的一個廳，訂了最便宜的那檔套餐。
那天來了不到二十個人。
顧小晚的父母沒有來。陸琛打電話通知的時候，她母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說了一句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我們不管了”，就掛了。她父親從頭到尾沒有接過電話。
來的只有她一個遠房表姐，三十多歲，穿著舊黑裙子，眼眶紅紅的，站在靈堂前一直抹眼淚。她對陸琛說：“小晚小時候在家就不受待見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給弟弟。她嫁給你的時候我還挺高興的，覺得她總算熬出頭了，沒想到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看了陸琛一眼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夜市那邊來了幾個人。隔壁賣炒面的張姐帶著兒子來了，張姐哭得比誰都大聲，一邊哭一邊說：“小晚啊，你上個月還跟我說明年一起租個固定攤位，你怎么說話不算話啊……”賣水果的老陳也來了，拎了一籃子水果放在遺像前，說“小晚從來不嫌我的水果不新鮮，總是買最便宜的那種”。
還有一個流浪的老**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穿著一件撿來的軍大衣，站在靈堂外面不肯進來。陸琛的助理去問，老**說“我身上臟，不進去，就在外面看看”。她說顧小晚在夜市的時候，每天晚上收攤都會把沒賣完的紅豆湯給她留一碗，“那姑娘心善，自己都吃不飽，還惦記著我”。
陸琛站在靈堂的角落里，西裝革履，表情淡漠。蘇清禾發(fā)了消息說她想來，他拒絕了。不是因為尊重顧小晚，而是不想在這種場合節(jié)外生枝。
他當時覺得這場葬禮寒酸得讓他丟臉。
他甚至想，如果顧小晚活著的時候肯開口要點錢，也不至于連個像樣的葬禮都辦不起。
但現(xiàn)在他知道了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