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血。
假不了。
誰也假不了。
長老臉色一下變了。
守山弟子僵在原地，像被人一巴掌抽懵了。
圍觀的人群先是死寂，接著嘩然比方才大了數倍，潮水似的往外翻。
“真是聞氏血脈！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少主……真有個女兒？”
“那蘇厭當年不是騙財騙色那么簡單，她竟真懷了靈胎？”
“這下明日的結契大典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就被身邊人狠狠扯了一把袖子。
沒人敢再往下說。
因為聞照庭的臉色，已經冷到了極點。
他捏著那塊還在發(fā)光的石頭，指骨發(fā)白，眼底卻沒有半點初為人父的波瀾。
只有一種被人當眾撕開體面的難堪，與驟然翻涌上來的怒。
不是沖著孩子。
是沖著那個名字。
蘇厭。
她當年從爛泥里鉆出來，披著一張乖順的皮，跪在他面前求過活路，也在他轉身時偷過他的令牌，卷走過他的靈石，最后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他以為她貪、她壞、她滿嘴**。
他也以為，那已經是盡頭。
可她竟然還能在三年后，用一個孩子，一塊血脈石，一張不知寫了什么的契書，挑在他結契前夜，把這一局掀到聞氏山門前。
她真是……死都不肯安分。
聞照庭緩緩抬眼，盯住阿歲。
“契書，拿來?！?br>阿歲被他看得發(fā)抖，卻還是聽話地把那張濕了一角的油布包往前遞。
聞照庭沒接。
是守山長老先一步展開了那份契書。
紙很舊，邊緣發(fā)黑，像在藥火邊烤過。
最上頭三個字，刺得人眼皮一跳——
死契書。
再往下，墨印、手印、命紋印，層層疊疊壓在一起。
而最末那一行名字，不是寫上去的。
是有人生生用指骨刻進去的。
字鋒很深，紙背都透了。
蘇厭。
四周有人忍不住低呼出聲。
“死契？”
“她把自己賣進死契坊了？”
“瘋了嗎？那地方的契，一簽就等于把命抽出去一半。”
“她這是干什么？”
“誰知道。那女人從來就不是正常人?！?br>聞照庭盯著那三個字，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沒了。
他看都沒再看那張契書，只冷冷問阿歲：
“她人呢？”
阿歲鼻尖一酸，眼淚又滾下來。
聞照庭的聲音更冷。
“讓她自己滾來見我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