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又一下。像心跳。
**個轉(zhuǎn)身想跑。**追上他的背心。他撲進積水，不再動彈。
最后一個。他停住了。站在巷子中央，離我十步。雨落在他寬大的雨披上，順著帽檐滴落。他看著我。我也看著他。隔著鐵灰色的雨幕。
他慢慢抬起手。不是槍。是對講機。湊到嘴邊。
我開槍。
對講機炸裂。碎片混著血沫。他向后仰倒，重重砸進水里。漣漪蕩開，碰到同伴的**，消散。
槍口垂下，白煙混入雨汽。鐵銹和硝煙味灌滿鼻腔。手臂失去知覺。只有虎口在突突地跳，每一次脈動都擠出更多血，滴落，稀釋在腳下漫開的、各種來源的血泊里。
雨停了。
突然地停了。就像誰擰緊了閥門。只有屋檐積水滴落的聲音。嗒。嗒。像秒針。
寂靜脹滿小巷。
我低頭看手里的照片。濕了，邊緣的焦痕暈開。女人的笑容模糊了些，眼睛依舊彎著。她看著鏡頭，或者說，看著鏡頭后的某個人。**虛成一片柔光。她真年輕。比我記憶中任何一張臉都年輕。
翻過來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鋼筆字，洇了水，依舊清晰。
去第七區(qū)，找“渡鴉”。
下面還有半串數(shù)字。褪色了，但筆畫深深壓進紙纖維。
1998.7.16
我盯著那串數(shù)字。雨后的冷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1998年7月16日。
那是我出生的前一天。
巷口傳來刺耳的警笛聲，由遠及近，撕裂了短暫的寂靜。紅藍光開始閃爍，涂抹在濕漉漉的墻壁上，交替打在我手中染血的相片上。
女人的笑容在警燈下忽明忽暗。
我攥緊照片，轉(zhuǎn)身沖進巷子更深的黑暗里。
第 2 章
我?guī)е錾耙惶斓拿孛芴油?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**的每個人，口袋里都有同一張照片——我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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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笛聲像兩只瘋狂的爪子，扒著濕滑的墻壁追進來。紅藍光交替切割著黑暗，把污水坑映成詭異的調(diào)色盤。我肺里火燒火燎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和硝煙的殘渣，還有自己手上傷口不斷滴落的、溫熱的腥氣。肩膀和虎口已經(jīng)痛到麻木，只剩下一種持續(xù)不斷的、沉悶的撞擊感，隨著奔跑的節(jié)奏在骨頭里回蕩。
不能停。停下就是死，或者比死更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