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廣告覆蓋的角落。這里的建筑還保留著實體墻面，有些甚至還有瓦——真正的陶瓦，不是仿古投影。
祖父的老屋就在這里?；蛘哒f，曾經(jīng)在。
現(xiàn)在那里是一片工地。巨大的施工牌上寫著：“‘極樂文娛綜合體’項目，打造全球最高快樂值體驗中心”。效果圖上是扭曲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，像一堆興奮過度的神經(jīng)突觸。
但工地的角落，還殘留著一截矮墻，墻上還有幾片沒被拆凈的青瓦。我蹲下來，伸手摸那些瓦片。粗糙，冰涼，邊緣有風雨磨出的圓潤。
手機突然收到一個加密信息，來自一個匿名地址：“想看《瓦當》真正的讀者嗎？今晚11點，廢墟坐標附后，單獨來?！?br>下面是一串地理坐標，定位在城外——那片被稱為“數(shù)據(jù)墳場”的廢棄服務器農(nóng)場。
我盯著信息看了三分鐘。然后刪掉記錄，清空緩存，取出SIM卡，掰斷，扔進下水道。
晚上十點五十，我站在數(shù)據(jù)墳場的入口。
這里曾是第一代“快樂文學”服務器集群，后來因為升級被廢棄。巨大的服務器機柜像墓碑林立，線纜如藤蔓般垂落，有些還在微弱地閃爍，像將死者的神經(jīng)脈沖。
墳場深處有光。不是電燈，是燭光——真正的蠟燭，蠟油滴在生銹的機箱上，凝固成奇怪的形狀。
大約二十個人圍坐在地上。有年輕人，有中年人，有老人。他們手里拿著各種各樣的閱讀器，有些甚至是老式的電子墨水屏，屏幕的光很柔和，不刺眼。
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坐在中央，他面前沒有設備，只有一本紙質(zhì)筆記本，用鋼筆在寫字。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，在這個寂靜的墳場里清晰得驚人。
“吳語？”老人抬起頭。他戴著一副老式眼鏡，鏡片很厚。
“我是。”
3 守墓人與他的解藥
“我是陳守拙。”他合上筆記本，“或者說，我是‘守墓人’?！?br>我聽過這個名字。二十二年前，文學標準**成立時的首席架構(gòu)師，ERS情緒響應系統(tǒng)的創(chuàng)造者。五年前，他因“理念不合”辭職，從此消失。
“坐?！彼噶酥干磉叺牡孛?。我坐下，機柜的金屬冰涼透過褲子。
“你的《瓦當》，我們輪流讀了七遍?！标愂刈镜穆曇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