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，開始收拾殘局。爐灰燙手，碎掉的爐蓋邊緣鋒利，劃破了我的手指，滲出血珠，混進黑灰里，很快就不見了。我把還能辨認出來的、沒完全燒成灰的草藥殘梗一點點撿出來，分類放好——雖然沒用了，但這是我的習慣。動作慢吞吞的，腦子里空空的。
其實蕭絕說得沒錯?；鹉眷`根微弱，微弱到當初檢測的長老都搖頭，說我這資質(zhì)，能引氣入體已是僥幸，煉丹？那是癡人說夢?？晌夷锱R死前，攥著我的手，說咱家祖上出過煉丹師，留下過一本破冊子，雖然早就不知所蹤，但她總覺得，我該試試。
試試就試試，試試就逝世。
三年了，除了把丹房炸得越來越熟練，我一無所成。回氣丹，修真界最底層、最普通的丹藥，我煉出來的要么是廢渣，要么吃下去能讓人拉三天肚子。同期入門的，有的進了內(nèi)門，有的在雜役弟子中也混出了頭，只有我，穩(wěn)穩(wěn)占據(jù)著“青云宗丹道第一廢柴”的名頭，無人可以撼動。
收拾完，天已經(jīng)擦黑。我把那些沒用的殘渣用舊布包好，拎著，慢慢往后山走。后山有個廢棄的丹房，據(jù)說幾十年前出過事故，炸死了個老師傅，后來就荒廢了，平時沒人去，成了我這種人的避風港。
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一股陳年的灰塵和草藥腐朽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。月光從破了的窗欞照進來，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我把那包殘渣放在角落，那里已經(jīng)堆了不少類似的布包。
累了。我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，抬頭看著屋頂?shù)钠贫?，能看見幾顆星星。
“祖上出過煉丹師……”我低聲念叨，然后笑了出來，笑聲在空蕩的破屋里回蕩，有點干，有點澀，“出個屁。真要出過，怎么沒給我留點像樣的天賦？留點靈石也行啊?！?br>手無意中碰到地面，摸到一層厚厚的、細膩的灰。不是普通的塵土，是經(jīng)年累月丹爐燃燒、草藥焚化后積下的爐灰，混合著雨水和時光，板結(jié)又松散。
我抓起一把灰，看著它們從指縫里簌簌落下。
“煉丹……煉丹……”我喃喃道，“到底怎么才能成呢？”
指尖忽然傳來一點輕微的刺痛，像是被什么極細的東西扎了一下。我縮回手，借著月光看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