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愿意替夫人受罰，夫人才從懲戒庵里回來，身子還沒恢復，廢了手讓她怎么活??！”

孟淮安嫌棄地踢開趙嬤嬤。

“你既想要做個忠仆，我就成全你！”

“來人，把這老東西拖出去，打死了事！”

我猛然一顫。

趙嬤嬤是娘親留給我的人，自小陪著我長大，不是親人勝似親人。

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她替我受罰而死。

我慌忙去拉她，趙嬤嬤卻膝行兩步避開我，跪在地上磕頭，額頭觸碰到梁紫嫣的裙擺。

我心頭一緊，“嬤嬤……”話剛出口，便被梁紫嫣刺耳的慘呼蓋過。

她踉蹌后退，被孟淮安扶住。

梁紫嫣卻左右開弓扇自己耳光：“妹妹，你若恨我，等我生下孩兒那天，便**謝罪，只求妹妹別傷我的孩兒……”孟淮安額頭青筋暴起，一腳踹開趙嬤嬤。

“把這老東西拖出去打死！”

“宋徽柔，你去祠堂跪著思過吧?！?br>
眼見丫鬟要把我?guī)ё?，梁紫嫣身子一晃，倒進孟淮安懷里。

“我剛剛肚子抽痛得厲害，是不是孩子保不住了？”

“我不怪妹妹，我本是無福之人，早就該隨你大哥去了……”孟淮安眼底的猶疑蕩然無存。

目光似淬了毒的刀子，刮過我的手指。

他伸手拿了一方厚重的青玉鎮(zhèn)紙，對準我的指骨。

“你不該用這只手作惡，*害孟家血脈?！?br>
他手臂揮落，砸碎我食指骨節(jié)。

“啊——”似有燒紅的鐵水從指尖灌入，尖銳的痛意直沖天靈蓋。

我眼前一黑，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彈動一下，又被死死摁住。

孟淮安卻沒有停下。

他拿著染血的鎮(zhèn)紙，再次狠狠砸落。

更多的骨頭碎裂。

我視線渙散，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。

只有指尖滅頂?shù)耐闯嵝阎以诮?jīng)歷什么。

他站起身，拿帕子擦拭著手指，看也沒看我一眼。

“拖去柴房，別臟了嫣兒的院子！”

說罷，他走向角落里的梁嫣然，聲音瞬間放柔。

“別怕了嫣兒，我替你和孩兒出氣了，以后沒人敢傷你們?！?br>
我被婆子們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從地上拽起。

鮮血滴滴答答，在身后拖出一道血痕。

趙嬤嬤被打斷了腰，身體以怪異的姿勢對折。

眼珠死死瞪著我所在的方向，死不瞑目。

我抬起仿佛千斤重的眼皮，看向相擁的那兩人。

孟淮安將梁紫嫣打橫抱起，動作輕柔得似捧著絕世珍寶。

梁紫嫣的目光越過他肩頭，準確無誤對上我。

唇角彎起快意的弧度。

心頭被絕望湮沒。

我嘔出一大口黑血，徹底失去意識。

我被送回臥房。

醒來時，見孟淮安坐在床畔。

看我睜開眼，他松了口氣。

“醒了就好，太醫(yī)已經(jīng)為你上了藥，指骨還會恢復?！?br>
“我做這一切都為了孟家，待長嫂誕下孩子，我就和她斷了，咱們好好過日子?！?br>
他疲憊按壓著眉心：“徽柔，別鬧了好不好？”

我呆呆看著屋頂，在心里計算著他來接我的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