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，顧懷安漫步目的地走在街上。

他手里提著一瓶白酒，擰開蓋子就往嘴里拼命地灌，辛辣的液體流過他的喉嚨，填滿了胃，灼燒他全身的器官。

他記不清這是自己喝的第幾瓶酒了。

從衛(wèi)生所出來后，他便直奔警局。

卻得知沈若棠已被保釋的消息。

于是他匆匆趕回家屬院，推開門卻見屋里黑著燈，床鋪疊得整整齊齊，沈若棠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都在，但他心里還是像空了一樣，無論怎么安慰自己都填不滿。

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告訴沈若棠小女兒已經(jīng)去世的消息，內(nèi)心滿是愧疚。

如果他能早一點(diǎn)聽她的勸告，小女兒可能就不會死了、

他轉(zhuǎn)身走出家屬院，嘗試在營區(qū)和附近的街道尋找沈若棠的身影，卻一無所獲。

無論鄰居還是她的同事，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。

她仿佛從他身邊蒸發(fā)一樣，竟讓他連半抹影子都找不到。

越找下去，顧懷安的心情越發(fā)急躁，只能借酒消愁。

可他從這條街喝到那條街，從站著喝到蹲著喝，最后直接坐在馬路牙子上抱著空酒瓶自言自語，依舊沒等到關(guān)于沈若棠的半點(diǎn)消息。

她就這么喜歡玩離家出走嗎？連女兒下葬前的最后一面都不見了嗎？

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，燒得他喉嚨發(fā)緊，眼眶也跟著發(fā)熱。

他猛地將空酒瓶砸在地上，玻璃碎片四濺。

“沈若棠！”

他嘶吼出聲，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嘹亮，引來幾聲犬吠。

他想起小女兒軟軟糯糯的沖自己笑的樣子，曾經(jīng)溫馨的畫面如今變成了扎心的針。

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眼前的世界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扭曲模糊。

路燈的光暈閃得他無法確定前行的道路。

走了沒幾步，他的余光忽然定在路邊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，穿著粉紅色外套的小女孩身上。

頃刻間，酒精擾亂了他所有理智。

顧懷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，滿腦子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
他和沈若棠的小女兒沒有死，他要把女兒帶回家！

于是他直接沖上去，一把將坐在路邊的小女孩抱了起來，緊緊擁在懷里。

“妞妞，爸爸帶你回家好不好？”
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流下眼淚。

可懷里的小姑娘卻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哇哇大哭，小手小腳拼命蹬著他的胸口，嘴里不斷喊著“爸爸，媽媽，有壞人！瑤瑤怕!”

聽到“壞人”兩個字，顧懷安瞬間清醒過來。

眼前的小女孩不是他的小女兒。

不等他松手放下小女孩，一個男人忽然沖了上來，一把揪住顧懷安的衣領(lǐng)，拳頭用力砸在他臉上。

顧懷安被一拳**在地，嘴角破了皮，血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
來不及解釋，對面的男人已經(jīng)彎腰抱起自己正在哭泣的女兒，不屑地盯著他的臉說道：“現(xiàn)在的人販子膽子真大，連**都敢假扮！今天我必須給你點(diǎn)顏色看看，就當(dāng)替民除害！”

話音剛落，男人一腳踹在顧懷安肩頭。

顧懷安被踢得翻了個身，后背撞在花壇的水泥沿上，疼得他悶哼一聲，瞬間酒醒了一半。

他開口想要為自己辯解，想要解釋自己剛失去小女兒，所以認(rèn)錯了人。

可是他還沒說出一個字，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鍋。

有人咒罵“人販子不得好死”，有人喊“趕快報警”，就連老**都彎著腰撿起地上的碎玻璃朝他扔過來，劃傷了他的耳朵。

直到**的哨聲從不遠(yuǎn)處傳來，顧懷安才得以喘息。
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，兩個穿著制服的**小跑著過來。

其中一人一把將他拽起，戴上**，冷聲道：“跟我們走一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