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(yīng)。他眉頭擰成疙瘩：“標準？我跟你說了多少次？感覺！我要的是感覺！這還用我教？”
“我明白需要感覺?！蔽尹c點頭，目光掃過自己屏幕上打開的聊天記錄窗口，“但根據(jù)之前的修改意見，第一版您說太素，第二版加了元素您說太花，第三版簡化線條您說太單薄，第七版用了金屬質(zhì)感您說像山寨貨，第十一版嘗試扁平化您說沒層次……”
我每說一版，王崇山的臉色就黑一分。
“第二十五版，您說漸變色方向不對，第二十八版，您說顏色飽和度太高?！蔽翌D了頓，看著他開始泛紅的脖子，“現(xiàn)在第三十二版，您說像塑料鑰匙扣。王經(jīng)理，我不是推卸責任，我只是想更準確地理解您的要求。您能不能具體告訴我，在您心里，那個‘一看就值錢’的高級感，究竟是什么樣的？有沒有一個參考，或者，能不能請您親自示范一下，哪怕畫個草圖？”
我的語氣甚至稱得上誠懇，帶著虛心求教的味道。
辦公室里更安靜了。遠處兩個還在加班的同事，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了。
王崇山的臉從紅變紫，嘴唇哆嗦著，手指抬起來，指著我，半天沒說出話。他大概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——一個他隨手拿捏的社畜，居然敢把他那些前后矛盾、純粹為了彰顯權(quán)威的屁話，一條條復(fù)述出來，還反過來將他的軍。
權(quán)威被挑戰(zhàn)了。當眾的，平靜的，用他自己說過的話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聲音，音量陡然拔高，“沈硯！你是在質(zhì)疑我的專業(yè)判斷？是在說我故意刁難你？！”
他的咆哮在辦公室里回蕩，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來。唾沫星子這次真的濺到了我臉上。
我抬手，用袖子慢慢擦掉。
就在我擦臉的同時，視野的左上角，極其輕微地，浮現(xiàn)出一行半透明的冰藍色小字，一閃而逝：
來自王崇山的‘暴怒’，爽點值+15。
幾乎同時，握在左手里的手機，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我沒有立刻去看。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十五萬。又到賬了。
我看著眼前因為極度憤怒而五官扭曲、喘著粗氣的王崇山。這個在過去一年里，用各種方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