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楚昊就醒了?！s役房的墻縫里灌進(jìn)來的風(fēng)確實很冷，但他此刻渾身燥熱，丹田中那滴銀白色的真元像一顆燒紅的鐵球，滾燙的溫度順著經(jīng)脈蔓延到四肢百骸，讓他根本無法入睡。。真氣壓縮成真元后，密度暴增十倍，肉身一時半會兒適應(yīng)不了，就會產(chǎn)生這種灼燒感。。比起這五年來丹田空蕩蕩的絕望，這點灼燒感反而讓他覺得踏實——至少證明那滴真元是真的，證明昨晚的一切不是夢。，推**門。，雜役房前的院子里空無一人。地上鋪著一層薄霜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楚昊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灌進(jìn)肺里，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?！伴_始練拳?！碧跆熳鸬穆曇粼谀X海中響起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閉上眼，回憶太初天尊傳給自己的《混沌拳》第一式——崩山式。：拳從心發(fā)，力從地起，全身之力匯于一點，猛然爆發(fā)。，但做到極難。，將丹田中那滴銀白色的真元沿著經(jīng)脈推到右臂。真元流過的地方，經(jīng)脈像是被滾燙的鐵水灌過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?！叭讨?。”太初天尊的聲音冷冷道，“你的經(jīng)脈被混沌石堵塞了五年，現(xiàn)在才剛剛通開，脆弱得像紙糊的。每一次運轉(zhuǎn)真元，都是在撕裂經(jīng)脈，也是在重塑經(jīng)脈。”，將真元繼續(xù)往前推。，手臂開始發(fā)燙。，整條前臂像要燒起來。
通過合谷穴，右拳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芒。
“出拳！”太初天尊喝道。
楚昊睜開眼，右拳猛然擊出，對準(zhǔn)院子角落里那棵碗口粗的老槐樹。
崩—
拳勁從拳頭噴涌而出，一道銀白色的氣勁破空而去，帶著尖銳的呼嘯聲。
轟！
氣勁砸在老槐樹的樹干上，炸開一片木屑。碗口粗的樹干劇烈搖晃，樹葉嘩嘩落了一地，但樹干本身只裂開了一條細(xì)縫，遠(yuǎn)遠(yuǎn)沒有到“崩山”的程度。
楚昊看著自己的拳頭，皺起眉頭。
這一拳，大概只有他預(yù)期威力的十分之一。
真元運轉(zhuǎn)太慢了。太初天尊毫不客氣地評價，“從丹田到拳頭，你用了整整三息時間。真正的高手，一念之間真元就能抵達(dá)全身任何一處。三息？夠敵人殺你一百次了?！?br>楚昊沒有反駁，收拳，重新運轉(zhuǎn)真元。
第二拳，兩息半。樹干上的裂縫深了一分。
第三拳，兩息。裂縫又深了一分。
第十拳，一息半。樹干開始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響聲，像是要承受不住了。
第三十拳，一息。樹干轟然斷裂，上半截樹冠砸在地上，濺起一地塵土。
楚昊大口喘著氣，右臂的袖子已經(jīng)被真元灼燒出好幾個窟窿，皮膚表面泛著一片紅紫色的灼傷痕跡。但他沒有停下來，重新擺好姿勢，準(zhǔn)備打出第三十一拳。
夠了。太初天尊叫住了他，“你練了三十拳，拳力夠了，但方向錯了?！?br>楚昊一愣：方向？
“崩山式不是靠蠻力打碎目標(biāo)，而是靠‘震’。”太初天尊解釋道，“將真元凝成一股震蕩之力，打入目標(biāo)內(nèi)部，從里面將其崩碎。你剛才那三十拳，全是在外面砸，拳頭再硬一百倍，也崩不了一座山?！?br>楚昊沉默片刻，細(xì)細(xì)品味太初天尊的話。
震蕩之力。從內(nèi)部崩碎。
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教他劈柴時的場景。父親說，劈柴不是靠力氣大，而是要讓斧刃順著木紋劈進(jìn)去，力氣再小也能劈開。硬砍的話，力氣再大也只會把斧頭彈回來。
道理一樣，只是換成了真元。
楚昊閉上眼，再次運轉(zhuǎn)真元。這一次，他沒有急著出拳，而是試著將真元在拳鋒處凝成一道螺旋，像鉆頭一樣旋轉(zhuǎn)。
“有意思?！碧跆熳鸬穆曇衾锒嗔艘唤z興趣，“你自己悟出來的？”
楚昊沒有回答，猛然出拳。
這一次，拳頭打在樹干上的聲音完全不同——不是轟的炸響，而是咔的脆響，像是什么東西從內(nèi)部斷裂了。
斷裂的樹干轟然倒地，切口處不是被砸爛的木屑，而是光滑如鏡的斷面，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切斷的。
楚昊看著自己的拳頭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崩山式，入門。”太初天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認(rèn)可，“一天入門混沌拳，你父親要是知道了，怕是要驚掉下巴?！?br>楚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又是父親。
父親到底知道些什么？為什么要在他十歲那年突然消失？為什么要在他床頭留下那句等我回來？
“別想了。”太初天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想也沒用。你現(xiàn)在連北荒鎮(zhèn)都走不出去，知道真相又能怎樣？專心練功，兩天后的族比你不僅要贏，還要贏漂亮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雜念，重新擺好拳架。
第五十拳，崩山式小成。
第一百拳，崩山式大成。
一拳打出，銀白色真元凝成螺旋氣勁，無聲無息地沒入目標(biāo)內(nèi)部，然后從內(nèi)部炸開。表面看起來完好無損，內(nèi)里卻已經(jīng)支離破碎。
楚昊站在院子里，腳下是一地碎裂的磚頭——他把院子里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一遍，從石頭到木樁，從木樁到磚墻。整個院子像是被颶風(fēng)掃過，一片狼藉。
“差不多了?！碧跆熳鹫f，“拳法夠了，開始練劍?！?br>楚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右拳上的皮膚已經(jīng)磨破了好幾層，露出粉紅色的嫩肉，血跡和泥土混在一起，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劍呢？他問。
“你沒有劍?！?br>“……沒有劍怎么練劍法？”
太初天尊笑了，笑聲中帶著一絲高深莫測：“誰告訴你劍法一定要用劍？”
楚昊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。他閉上眼，將意識沉入丹田。混沌石化成的灰色小劍靜靜地懸浮在丹田中心，被那滴銀白色的真元包裹著，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。
他試著用神識觸碰那柄小劍。
嗡——
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他眉心射出，在身前凝聚成一柄三尺長劍的虛影。劍身呈灰白色，半透明，像是用霧氣和月光鑄成的。
“這是……混沌石？”楚昊伸手握住劍柄，入手冰涼，像是握住了一塊千年寒冰。
“混沌石的初級形態(tài)——武魂具現(xiàn)。”太初天尊解釋道，“你現(xiàn)在修為太低，混沌石只能具現(xiàn)出虛影，真正的實體還要等你突破到更高境界才能喚醒。但對付兩天后的族比，這把虛影劍足夠了?！?br>楚昊握緊劍柄，試著揮了一劍。
劍身劃過空氣，帶起一道灰白色的殘影。他感覺到劍刃上附著著一層微弱的鋒銳之力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切割空氣。
“太初九劍，第一劍——斬金。”太初天尊的聲音變得嚴(yán)肅起來，“這一劍的核心不是技巧，而是‘意’。意到，劍到。意不到，劍就是一塊廢鐵?！?br>“什么意？”
“斬斷一切的意?！?br>楚昊閉上眼，試著在心中凝聚那種“斬斷一切”的意志。
斬斷什么？
斬斷楚烈的嘲笑，斬斷族人的輕蔑，斬斷五年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。斬斷父親失蹤的謎團(tuán)，斬斷困住自己的這座小鎮(zhèn)，斬斷那條看不見的命運鎖鏈。
斬斷一切。
他睜開眼，一劍斬出。
劍光閃過，院墻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，從墻頭一直延伸到墻根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楚昊看著那道劍痕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剛才那一劍幾乎抽干了他丹田中所有的真元，此刻他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，雙腿發(fā)軟，眼前發(fā)黑。
“意夠了，力不夠?！碧跆熳鹪u價道，“斬金一劍，你打出了十分的氣勢，卻只有一分的威力。因為你的真元太弱了，撐不起這么強的意志?！?br>楚昊靠著院墻坐下，抬頭看著逐漸亮起來的天色。
真元太弱。
一天前他還在為突破到真元境而欣喜若狂，一天后他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這點修為連一劍都撐不住。
“修煉就是這樣。”太初天尊的聲音難得的溫和了一些，“永遠(yuǎn)覺得自己不夠強，永遠(yuǎn)覺得自己太慢了。這是好事，說明你在往前走。停下來的人，才會覺得自己已經(jīng)夠強了?！?br>楚昊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慢慢地笑了。
是啊，他在往前走。
五年來第一次，他在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