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，比任何人都想贏??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真元凝聚到第五滴的時候，意識就像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樣，眼前一黑，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。，是太累了。肉身、經(jīng)脈、神魂，三重疲憊疊加在一起，連太初天尊的呼喚都沒能把他叫醒。。，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，腳下沒有大地，頭頂沒有天空，只有濃稠到讓人窒息的虛無。，像是燭火，又像是星辰，忽明忽暗，搖搖欲墜。，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，一步都邁不動。“昊兒?！?，很輕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墻壁。。他認識這個聲音，哪怕已經(jīng)三年沒有聽到過，哪怕這個聲音在夢里已經(jīng)變模糊了，他還是認出來了?！澳?！”，雙腳卻紋絲不動。他伸出手，拼命向前夠，指尖卻連那光的邊緣都碰不到?！瓣粌海瑒e來找我們?！?，這一次更輕了，像是在消散?！暗饶恪瓑蛄恕匀粫?br>后面的字被黑暗吞沒了。
“娘！娘！”
楚昊猛地睜開眼，從床上彈坐起來。
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陽光從窗戶的裂縫里斜斜地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。他的后背全是冷汗，心臟砰砰砰地跳，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夢。
這是一個夢。
但那個聲音太真實了。那句別來找我們太真實了。
楚昊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雙手。手在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后怕。
父母到底遇到了什么？為什么要說別來找我們？是怕他有危險，還是他們已經(jīng)……
“那不是夢?！?br>太初天尊的聲音突然響起，楚昊渾身一震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***的神識，穿過無盡距離，在你半夢半醒之間找到了你?！碧跆熳鸬恼Z氣難得的凝重，“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。一個凡人，不可能隔著萬水千山把神識投射到千里之外。”
楚昊愣住了：“你是說，我娘不是凡人？”
“我沒有這么說?！碧跆熳痤D了頓，“我只是說，這不正常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翻涌的疑問。太初天尊又在打啞謎了，就像之前關(guān)于父親的事一樣，只說一半，剩下一半讓他自己去猜。
他不想猜。
但他知道，逼太初天尊說也沒用。這縷殘魂能告訴他的，大概都已經(jīng)告訴他了。剩下的，要么是太初天尊也不知道，要么是知道但認為他還不夠格知道。
不管哪種，他現(xiàn)在都無能為力。
楚昊翻身下床，走出雜役房。
清晨的空氣冷冽而清新，帶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。
院子里還是一片狼藉——斷樹、碎磚、裂墻，都是昨天練功留下的痕跡。好在雜役房周圍平時沒什么人來，不然被人看到這副場景，怕是要起疑心。
他走到院子中央，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。
丹田中，五滴銀白色的真元靜靜地懸浮著，像五顆微型的星辰，散發(fā)著溫潤的光澤。從一重到二重需要九滴，他現(xiàn)在有五滴，還差四滴。按昨晚的速度，再修煉幾個時辰就能達到二重。
但時間不等人。
明天就是族比。
“今天練什么？”楚昊在心中問。
“劍。”太初天尊說，“你的崩山式已經(jīng)夠用了，真元境一重的力量配合崩山式的震蕩之力，足以破開通脈境三重以下的防御。但楚烈的烈焰刀武魂不是吃素的，他的刀氣可以從三丈外攻擊你。你必須在他出刀之前近身，或者用劍氣遠程壓制?！?br>“斬金能遠程攻擊嗎？”
“能。斬金不是近身劍法，是以劍意引動金之法則，劍氣所至，無物不斬。以你現(xiàn)在的真元儲量，全力一劍可以斬出三丈遠的劍氣。三丈之內(nèi)，楚烈的刀氣擋不住你?！?br>楚昊回憶著昨天太初天尊傳授的斬金口訣，試著將真元注入混沌石凝聚的灰色劍影。
劍身亮了起來，灰白色的光暈在劍刃上流轉(zhuǎn)，像是一層薄薄的火焰。他感覺到一股鋒銳之力從劍身上傳來，順著劍柄涌入手臂，整條右臂都變得輕飄飄的，像是握著的不是劍，而是一道風。
“出劍。”太初天尊說。
楚昊沒有急著揮劍，而是先閉上了眼。
斬金的本質(zhì)不是蠻力，而是意。意到，劍到。意不到，劍就是一塊廢鐵。
他在心中凝聚那種“斬斷一切”的意志。
斬斷什么？
他想起昨天下午在武魂臺上，楚烈彈他肩頭灰塵時的輕蔑眼神。想起楚雄天宣布他不合格時的面無表情。想起周圍那些人的哄笑，那些人的憐憫，那些人的幸災(zāi)樂禍。
斬斷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，父母房間里的低聲哭泣，第二天早上空蕩蕩的床鋪，床頭那封只有一句話的信。
斬斷。
他想起昨晚那個夢，母親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，別來找我們，然后消散在虛無中。
斬斷。
一切。
楚昊睜開眼，一劍斬出。
沒有昨天那種驚天動地的氣勢，沒有劍光萬丈，沒有呼嘯聲。只有一道灰白色的細線，從劍尖延伸出去，無聲無息地劃過空氣，沒入院墻。
然后，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。
楚昊皺起眉頭。這一劍他用了全力，丹田中的真元被抽走了將近一半，怎么連個響動都沒有？
“走過去看看?！碧跆熳鹫f。
楚昊走到院墻前，伸手摸了摸墻面。
手指剛碰到墻磚，整面墻就沿著一條筆直的斜線緩緩滑落，切面光滑如鏡，像是被一把無比鋒利的刀一刀切斷。
切口處甚至能看到磚塊內(nèi)部的紋理，整齊得像是在顯微鏡下切割的。
楚昊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一劍的威力，比他預(yù)想的要大十倍。
“斬金，入門?！碧跆熳鸬穆曇衾飵е唤z滿意，“你的意很強，強到超出了你現(xiàn)在的修為。這是好事，也是壞事。好事是威力大，壞事是你的身體撐不住這么強的意。剛才那一劍，如果不是我?guī)湍惴€(wěn)住經(jīng)脈，你的右臂經(jīng)脈已經(jīng)全部斷裂了。”
楚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，袖子上沒有任何痕跡，但手臂內(nèi)部隱隱作痛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裂。
“幫我穩(wěn)住經(jīng)脈？”他抓住了太初天尊話里的重點，“你能幫我？”
“我是殘魂，不是死人?！碧跆熳鸬恼Z氣恢復(fù)了那種不正經(jīng)的調(diào)調(diào)，“雖然不能幫你打架，但在你體內(nèi)護住你的經(jīng)脈還是能做到的。不然你以為就你那脆得像紙一樣的經(jīng)脈，能撐住斬金的反噬？”
楚昊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：“你為什么幫我？”
“因為你是混沌石選中的人?！碧跆熳鹫f，“我等了九個**，就是為了等這一天。你要是死了，我去找誰？”
九個**。
楚昊不知道一個**有多長，但聽太初天尊的語氣，那一定是一段漫長得讓人絕望的時間。
等九個**，就為了等他。
他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很多。
“別想那么多?！碧跆熳鹣袷强创┝怂男乃?，“你現(xiàn)在要做的不是背負什么使命，而是明天在族比上打贏楚烈。其他的，以后再說?！?br>楚昊點點頭，重新舉起劍。
第二劍，真元消耗比第一劍少了三成。
第三劍，比第二劍又少了一成。
第十劍，他已經(jīng)能用兩成真元打出第一劍七成的威力。
效率在提升，劍意在凝實。每一次揮劍，他對斬金的理解就深一分。不是技巧上的熟練，而是意志上的專注——他知道自己要斬的是什么，所以劍就知道該往哪里斬。
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，又從頭頂滑到西邊。
楚昊沒有吃任何東西，也沒有喝一口水。真元境修士的肉身已經(jīng)超越了凡人的極限，三五天不進食也不會有什么問題。
他只是不停地揮劍，一劍接一劍，直到右臂完全失去知覺，直到丹田中的真元徹底干涸。
第五滴真元在中午耗盡。
他又凝出了三滴，到傍晚又耗盡了兩滴。
修煉、消耗、再修煉、再消耗。丹田像是一塊被反復(fù)鍛打的鐵坯，每一次真元耗盡后的重新凝聚，都會讓丹田的容量擴大一分，讓真元的純度提升一點。
夜幕降臨時，楚昊停下了。
他靠著院墻坐下，抬頭看著天空中漸漸亮起來的星辰。
明天，就是族比了。
“太初天尊?！彼f。
“嗯?！?br>“我明天能贏嗎？”
太初天尊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楚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贏不贏，不在于你的境界，不在于你的武技，甚至不在于你的意志?！蹦莻€蒼老的聲音終于響起，帶著一種歷經(jīng)萬古滄桑后的平靜，“在于你有多想贏。”
楚昊望著天上的星辰，嘴角慢慢上揚。
多想贏？
他比任何人都想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