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見的羞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“等風來”咖啡館的木質(zhì)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下午一點五十五分，余汐站在咖啡館對面的樹蔭下，第三次低頭檢查自己的著裝。，白色帆布鞋，頭發(fā)梳成溫柔的半扎發(fā)，臉上化了幾乎看不出來的淡妝。既不過分隆重，也足夠得體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安撫那只從昨晚開始就沒消停過的、在胸腔里亂撞的小鹿。，是屈嶼發(fā)來的消息。：我到了，靠窗的位置。穿白色襯衫。。她抬頭看向落地窗，午后的陽光將玻璃照得有些反光，只能隱約看到里面坐著個人影。她捏了捏挎包帶子，邁步穿過馬路。，風鈴清脆作響?？Х鹊拇枷愫秃姹旱奶鹞稉涿娑鴣?。店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，客人不多。。，午后的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(cè)臉線條，鼻梁高挺，姿態(tài)放松卻自有一種清雋沉穩(wěn)的氣質(zhì)。和想象中不太一樣，更具體，也更……好看。，他轉(zhuǎn)過頭來。，余汐感覺呼吸微微一滯。，帶著溫和的笑意。看到她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。他站起身。，在他桌邊站定，臉頰發(fā)熱，準備好的開場白全忘了，只干巴巴地擠出一句：“嗨……屈嶼？余汐?！彼χc頭，聲音和耳機里聽到的一樣，只是少了電流的修飾，更加真切悅耳，“坐?！?，手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放在膝蓋上?！皼]想到你真的會來?！鼻鼛Z將桌上另一份菜單推到她面前，語氣自然，“看看喝什么？這家的海鹽芝士拿鐵和提拉米蘇口碑都不錯?！?br>“啊，好?！庇嘞皖^看菜單，借此掩飾緊張。她點了海鹽芝士拿鐵和一份提拉米蘇。
點完單，氣氛有片刻的安靜。只有輕柔的**音樂在流淌。
“跟想象中不太一樣。”屈嶼忽然開口。
余汐心里一緊，抬頭看他：“……什么不一樣？”
“你本人?！鼻鼛Z看著她，眼里帶著淺淺的笑意，“比我想象中……更安靜一點。游戲里明明挺活潑的?！?br>余汐的臉更熱了：“我那是……打游戲比較投入。現(xiàn)實中，我其實有點慢熱。”她頓了頓，忍不住也小聲說，“你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?！?br>“哦？哪里不一樣？”
“嗯……就是，感覺更……穩(wěn)重？”其實她想說的是“更好看”。
屈嶼低笑一聲，沒再追問。這時，服務員送來了咖啡和甜品。
“試試看。”屈嶼示意。
余汐嘗了一口拿鐵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好喝！”
“喜歡就好?！鼻鼛Z看著她，笑意更深。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從旁邊座椅上拿起一個印著簡約logo的淺灰色紙袋，放到余汐面前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余汐驚訝。
“見面禮。”屈嶼的語氣隨意，但指尖在咖啡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，“來的路上經(jīng)過一家精品店，看著挺可愛，就買了。覺得……你可能會喜歡?！?br>余汐好奇地打開紙袋，里面是兩個獨立包裝的毛絨玩偶掛件。她先拿起一個，是一只粉嘟嘟的小倉鼠，圓滾滾的身體，黑豆似的小眼睛，臉頰上還有兩團可愛的腮紅，憨態(tài)可掬。另一個則是一只雪白的小兔子，耳朵微微耷拉著，懷里抱著一顆毛茸茸的**小星星，表情溫柔又乖巧。
“哇……”余汐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小心地拆開包裝，指尖傳來柔軟細膩的觸感，“好可愛！這個小倉鼠，看起來傻乎乎的，好憨。”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倉鼠鼓鼓的臉頰。
“嗯，是有點。”屈嶼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，眼底漾開笑意，又指了指那只小白兔，“這個，像你。”
“我？為什么像兔子？”余汐拿起小白兔，它抱著的星星是暖**的。
“安靜的時候，有點像?！鼻鼛Z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她因為驚喜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，聲音溫和，“而且，抱著星星。”
余汐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。她低頭看著掌心兩只可愛的小玩偶，粉色的憨憨倉鼠，抱著星星的溫柔白兔。一份簡單卻無比用心的禮物，瞬間融化了她最后一點初見的拘謹。
“謝謝……我真的特別喜歡?！彼龑⑼媾夹⌒氖蘸茫ь^對他展露出一個毫無保留的、燦爛的笑容。
“你喜歡就好?！鼻鼛Z也笑了，笑容里帶著明顯的放松和愉悅。
話題自然而然地打開。從游戲趣事聊到各自生活。余汐說起大學的頭疼作業(yè)和可愛教授，屈嶼分享奇葩客戶和項目成就感。他們發(fā)現(xiàn)喜歡同一部小眾動漫，都對**奶茶店品控下降痛心疾首，甚至都偏愛城南那家舊書店。
時間在輕松交談中悄然流逝。陽光逐漸變得金黃。
“對了，”屈嶼看了眼時間，“晚上有安排嗎？如果沒事，這附近新開了一家沉浸式解謎館，口碑不錯。要不要去試試？就當放松?！?br>他的邀請自然而不帶壓力。余汐幾乎沒怎么猶豫就點頭：“好??！”
解謎館主題是“星空探險”，需要兩人配合。黑暗環(huán)境中，只有微弱的指引燈光。一開始余汐緊張，但屈嶼的冷靜和邏輯能力很快主導節(jié)奏。他總能迅速找到關鍵，卻從不獨斷，總會先問她：“你覺得這個符號代表什么？試試往左轉(zhuǎn)？”
在他的引導下，余汐也放松下來，發(fā)揮想象力。有一次，她從童話繪本聯(lián)想到密碼順序，成功打開卡住的機關。
“可以啊，余同學?！鼻鼛Z在幽暗光線中對她笑，眼里有贊賞，“思路很活?！?br>“那是，我可不是只會玩瑤妹?！庇嘞悬c小得意。
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。在需要通過需同時觸發(fā)兩邊機關的通道時，屈嶼很自然地伸出手：“來，我數(shù)三二一，一起按?！?br>余汐將手放在冰冷按鈕上，他的手就在旁邊。“三、二、一！”
按鈕按下，通道門滑開，絢爛“星河”燈光在眼前流淌。那一瞬間，他們相視而笑。
從解謎館出來，天已黑了。華燈初上。
“餓了吧？”屈嶼問，“想吃什么？這邊有家不錯的粵式茶餐廳，清淡點。吃完我送你回學校?！?br>“好。”余汐點頭。她很享受這種被自然照顧的感覺。
晚餐愉快。他們聊起小時候趣事，笑聲不斷。那份初見的陌生感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與合拍。
吃完飯，屈嶼帶著她走向停車場。當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奧迪A6L映入眼簾時，余汐微微訝異。車子內(nèi)部簡潔有質(zhì)感，彌漫著干凈皮革氣味和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。
車子在夜晚城市中平穩(wěn)行駛，窗外流光溢彩不斷掠過。車內(nèi)只有舒緩輕音樂在流淌。
“開車會不會不太方便？這邊好像不好停車?！庇嘞以掝}。
“還好，附近有合作商的停車場?！鼻鼛Z雙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側(cè)臉在流動光影中輪廓分明，“而且……想著萬一晚了，送你回去更方便些。”
他的語氣自然。余汐心里一暖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安全帶，視線轉(zhuǎn)向窗外，嘴角卻彎了起來。
車子停在了余汐學校東門。夜晚校門依舊有人進出，路燈明亮。
兩人下車，走到校門附近相對安靜的樹下。
“就送到這里吧，里面我自己進去就行?！庇嘞D(zhuǎn)身面對屈嶼。晚風拂過，吹動她頰邊碎發(fā)。
“好?！鼻鼛Z站在她面前，路燈的光在他身上鍍了層柔和的邊。他看著她，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，“回去早點休息?！?br>“你也是，路上小心?！庇嘞c頭，手指捏著挎包帶子。該說再見，可腳步有點挪不動。
一陣短暫沉默?？諝饫飶浡⒚畹?、欲說還休的氣息。
“余汐?！鼻鼛Z忽然叫她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下周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斟酌用詞，“新賽季好像開始了。要不要……繼續(xù)一起？”
他的語氣平常，可余汐卻從他映著路燈微光的眼睛里，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心底某個角落，忽然軟得一塌糊涂。
“要?！彼犚娮约呵逦隙ǖ鼗卮?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屈嶼也笑了，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好看。他像是松了口氣，又像做出某個決定，上前一步，張開手臂，輕輕將她擁入懷中。
這是一個很輕、很快的擁抱。余汐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清冽好聞的氣息，混合著一點點咖啡余香。她的臉頰蹭到他柔軟的襯衫面料，大腦有一瞬間空白，隨即是席卷而來的、滾燙的羞澀和難以抑制的心跳如鼓。
僅僅兩三秒，他就松開手，后退半步。耳根在路燈下似乎有些泛紅，但表情依舊努力維持鎮(zhèn)定。
“那……下周見?！彼穆曇舯绕綍r低了一些。
“……下周見?！庇嘞牭阶约旱穆曇艏毴缥抿?。她感覺整張臉都燒了起來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，慌忙轉(zhuǎn)身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朝校門走去。
直到走出十幾米，她才敢悄悄回頭。
屈嶼還站在原地，昏黃路燈下，他的身影挺拔而清晰。見她回頭，他抬起手，朝她揮了揮。
余汐也趕緊抬手揮了揮，然后像只受驚的兔子，轉(zhuǎn)身飛快跑進了校門。
一直跑到宿舍樓下的陰影里，她才背靠著冰涼墻壁，停下腳步，用手按住砰砰狂跳的胸口。
晚風拂過發(fā)熱的臉頰。她慢慢從包里拿出那個淺灰色紙袋，打開，看著里面那只抱著星星的小白兔和粉嘟嘟的憨憨倉鼠。
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兔子柔軟的耳朵，想起他說的“像你”，又想起那個短暫卻滾燙的擁抱。
余汐把發(fā)燙的臉頰輕輕貼在玩偶柔軟的絨毛上，終于忍不住，低低地、幸福地笑出聲來。
窗紙還沒有捅破。
但風，已經(jīng)溫柔地吹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