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擺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人群的議論聲嗡嗡響，像一群**。她往前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就是手有點(diǎn)抖。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：“知意——沒事。你手抖。”，手確實(shí)在抖。她把手指蜷起來，攥成拳頭，使勁攥了攥?！罢鏇]事?！?，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兩人并肩往回走，走到巷口，李寡婦突然停住腳?！?*那文書，能作數(shù)不？能。她以后不來找你了？”：“找也跟我沒關(guān)系了?！?，拍拍她肩膀：“行，那你更得好好活著?；畛鰝€樣來，讓她看看?！?。，二丫和石頭還在院子里玩。石頭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，二丫蹲在旁邊看，兩個腦袋湊一塊兒，也不知道在劃拉啥。
“石頭。”林知意喊。
石頭抬頭，看見她，扔了樹枝跑過來：“媽！”
林知意彎腰把他抱起來。五歲的孩子，抱在懷里沉甸甸的，有熱乎氣，有奶腥味，有心跳。
“餓不？”
“不餓。二丫給我吃窩頭了?！?br>林知意看向二丫。六歲的小姑娘，瘦得像根麻稈，穿著打補(bǔ)丁的衣裳，眼睛卻亮得很。
“謝謝二丫?！?br>二丫咧嘴笑，露出兩顆豁牙。
李寡婦進(jìn)屋端了碗水出來：“喝口水，歇歇。晚上還包包子不？”
“包?！绷种獍咽^放下來，“多包點(diǎn)，明兒多賣。”
“那我去和面?！?br>林知意跟著進(jìn)了灶屋。
李寡婦家的灶屋小，轉(zhuǎn)身都費(fèi)勁，但收拾得干凈。灶臺上擺著幾個豁了口的碗，碗底有剩的糊糊，干在碗邊上。李寡婦拿水泡上，說晚上熱熱還能吃。
林知意從面袋子里舀面，李寡婦燒水。灶膛里的火苗躥起來，映得兩個人臉上紅彤彤的。
“知意，”李寡婦往灶膛里添了根柴，“你說咱這包子，咋就這么好賣？”
林知意手上頓了頓：“好吃唄?！?br>“我也覺得好吃?！崩罟褘D咂咂嘴，“可咱用的就是蘿卜，就是白面，也沒放肉，咋就比人家**子還香？”
林知意沒接話。
她不能說是因?yàn)殪`泉水。這秘密只能爛在肚子里，誰都不能說。
“可能就是蘿卜好?！彼f，“我姥姥以前教過我，蘿卜選對了，比肉香。”
李寡婦信了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那**姥是個能人?！?br>林知意笑笑，沒說話。
和好面，蓋上濕布醒著。李寡婦開始剁餡，林知意坐下來歇著，從兜里掏出今天分的錢——七塊一毛五，加上昨天的，她手里有十一塊四毛五了。
十一塊四毛五。
上輩子她跑路的時候，身上就八十塊。那八十塊是賣鐲子換的，花完了就沒了。這十一塊是她自己掙的，一分一分掙的。
她把錢疊好，塞進(jìn)貼身的口袋里。
晚上包包子，包了一百二十個。李寡婦手都酸了，甩著胳膊說：“明兒再多，我得雇個人幫忙?！?br>林知意笑：“雇誰？”
“雇你?！?br>兩人笑了一通。
石頭和二丫趴在炕上睡著了，兩個孩子擠一塊兒，二丫摟著石頭的胳膊，石頭把腿搭在二丫身上。
李寡婦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真不訂個娃娃親？”
林知意搖頭：“不訂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石頭長大了，讓他自己挑?！?br>李寡婦嘆口氣：“你倒是開明。”
包子包完，已經(jīng)半夜了。林知意抱著石頭回家，李寡婦送到門口，說：“明兒一早我來喊你?！?br>林知意點(diǎn)頭。
回到家，院子里黑著燈。周母那屋門關(guān)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，一點(diǎn)動靜沒有。林知意推開自己屋門，把石頭放炕上，脫了鞋，蓋好被子。
石頭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媽……”
“媽在?！?br>石頭又睡過去了。
林知意躺下來，摸著腕上的鐲子。月光從窗紙破洞里漏進(jìn)來，照在鐲子上，那個“蕓”字泛著暗暗的光。
她閉上眼，進(jìn)了空間。
田又大了。
這回她看清楚了——田埂往外擴(kuò)了一圈，原來的菜地邊上多了塊新地，黑土翻著，像是剛犁過。井還是那口井，水還是那么清。木屋還是那間木屋，門虛掩著。
她走到木屋前，推開門。
桌上還是那個日記本，鎖著的。墻上還是那個空相框。但這次，桌上多了個東西——一小把筷子。
不，不是筷子。是幾根細(xì)竹棍，用紅繩捆著。
她拿起來看了看，竹棍上頭刻著字，看不清是什么。她試著掰開一根，掰不動。
她把竹棍放下，又在屋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墻角多了個壇子，蓋著蓋子。她打開，里頭是空的，壇底有層黑灰，像是燒過什么東西。
她蹲下來，用手指沾了點(diǎn)灰，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。
紙灰。
誰在這兒燒過紙？
她站起來，四處看了看。墻上那個空相框，后頭好像有字。她踮腳把相框取下來，翻過來看。
后頭貼著一張發(fā)黃的紙條，上頭用毛筆寫著幾個字：
“吾女蕓娘存念?！?br>林知意手抖了一下。
蕓娘。
姥姥。
這地方真是姥姥的。
她把相框掛回去，出了木屋，在田埂上走了走。新擴(kuò)出來的那塊地，土是濕的，像是剛澆過水。她蹲下來抓了一把，土里埋著個東西，硬硬的。
她刨出來一看——是個鐵盒子，巴掌大，生了銹，沉甸甸的。
她試著打開，打不開。搖了搖，里頭有東西響，嘩啦嘩啦的，像是硬幣，又像是小石子。
她把鐵盒子揣進(jìn)懷里，出了空間。
回到炕上，石頭還睡著。她把鐵盒子拿出來，借著月光看。銹得太厲害了，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樣子。她又搖了搖，里頭還是嘩啦嘩啦響。
她沒再動，把鐵盒子塞進(jìn)枕頭底下，閉上眼。
這一夜睡得不安穩(wěn)，做夢。夢里姥姥站在她面前，穿著那身灰撲撲的舊衣裳，拉著她的手說：“丫頭，東西你找到了，用不用在你?！?br>林知意想問是什么東西，姥姥卻轉(zhuǎn)身走了。她追上去，追著追著，姥姥變成了一團(tuán)霧，散了。
她醒了。
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，李寡婦在院子里喊：“知意！知意！”
林知意爬起來，推開門。李寡婦挎著籃子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急：“快點(diǎn)兒，今兒晚了！”
林知意回頭看一眼石頭——孩子還睡著，小臉紅撲撲的。她把被子掖了掖，跟李寡婦出門。
到集上，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。她們在老地方把攤子擺開，剛掀開棉被，就有人圍上來。
“可算來了！我等半天了！”
“給我來四個！”
“我要六個，家里人多！”
林知意和李寡婦手腳麻利，一個收錢一個遞包子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正忙著，人群外頭傳來一陣嚷嚷聲。
林知意抬頭，看見幾個穿藍(lán)布衣裳的人擠進(jìn)來——又是昨天那個胖子，后頭跟著那倆年輕人。
“又是你們？”胖子盯著林知意，“昨天交管理費(fèi)了嗎？”
“交了。”
“今天的呢？”
林知意從兜里掏出兩毛錢，遞過去。
胖子接了錢，沒走，上下打量她：“聽說你們生意挺好？”
李寡婦警惕地看著他：“還行。”
胖子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往籃子里看了一眼：“包子不少啊。一天能賣多少？”
“沒多少?！绷种獍衙薇簧w回去，“就這點(diǎn)。”
胖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好好賣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李寡婦松口氣，小聲罵：“狗仗人勢的東西?！?br>林知意沒吭聲，繼續(xù)賣包子。但心里總覺著不對勁——那胖子笑得太快了，像是憋著什么壞。
一百二十個包子，不到一個時辰又賣光了。后頭還有沒買著的，喊著讓明兒多帶點(diǎn)。
李寡婦數(shù)錢，手又抖了。
“知意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你猜多少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八塊六！”
林知意也笑了。
分完錢，兩人往回走。走到半路，李寡婦突然說：“那胖子，我認(rèn)識?！?br>林知意看她。
“他姓馬，外號馬胖子，是公社主任的小舅子?！崩罟褘D皺著眉頭，“這人貪得很，看誰掙錢就眼紅。咱得小心點(diǎn)?！?br>林知意點(diǎn)頭。
到家門口，李寡婦拉住她：“晚上還包不？”
“包?！?br>“那行，我回去和面。”
林知意推開門，院子里站著個人——周母。
她站在院子中間，手里拿著根燒火棍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看見林知意進(jìn)來，她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戳。
“回來了？”
林知意站?。骸坝惺拢俊?br>周母盯著她，盯了半天，突然說：“你昨天去供銷社了？”
林知意沒回答。
周母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去找孫主任了？問周建國的事了？”
“問了?！?br>周母臉色變了變：“你問那干啥？”
“他欠的錢，讓他自己還。別打我男人的主意?！?br>周母愣住。
林知意繞過她，往自己屋走。
“站?。　?br>林知意沒停。
“林知意！”周母追上來，“你—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天天出去擺攤，掙了多少錢？”
林知意站住了，回頭看她。
周母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，但嘴上沒停：“我兒子掙的錢都交給你了，你出去擺攤，掙的錢也得交給我！這是周家的規(guī)矩！”
林知意看著她。
五十多歲的人，頭發(fā)花白了，臉上皺紋像刀刻的。上輩子這老**罵了她三年，罵她懶，罵她饞，罵她配不上周野渡。后來她跑了，老**逢人就說：“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好東西?！?br>“周家的規(guī)矩？”林知意說，“周家的規(guī)矩就是兒媳婦掙的錢全交給婆婆？”
“對！”
“那你兒子掙的錢呢？”
周母愣了愣：“他——他的錢當(dāng)然也是我的！”
林知意笑了。
她從兜里掏出今天分的錢——九塊三毛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周母眼睛亮了，手伸出來：“給我！”
林知意把錢揣回兜里。
“這錢是我掙的。”她說，“我跟我男人過日子，這錢該花在我男人和孩子身上。你要用錢，找你兒子要去?！?br>周母臉漲紅了，燒火棍舉起來：“你——”
“你打?！绷种饪粗按蛄宋?，我就去報案，說你**兒媳婦。順便把你兒子叫回來，讓他看看他娘是啥人?！?br>燒火棍舉在半空，落不下來。
林知意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外頭傳來周母的罵聲，罵了足足一炷香。罵累了，回屋了。
石頭趴在炕沿上，眼睛瞪得圓溜溜的：“媽，奶奶罵你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咋不生氣？”
林知意坐在炕上，把石頭抱過來：“媽不生氣。”
石頭歪著腦袋看她，看了半天，伸手摸她臉：“媽，你哭了？”
林知意愣住。
她摸了摸臉，干的。沒哭。
“沒哭?！?br>“那你這兒——”石頭指她眼角，“有水?！?br>林知意抹了一把，確實(shí)是濕的。
她也不知道啥時候流的眼淚。
石頭趴在她懷里，小手摟著她脖子：“媽不哭，石頭在?！?br>林知意把他摟緊了。
“嗯，石頭在?！?br>下午，李寡婦來喊她去包包子。林知意抱著石頭過去，兩個孩子又玩到一塊兒去了。
包包子的時候，李寡婦問：“聽說你婆婆又鬧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要錢？”
“嗯。”
李寡婦嘆口氣：“這老**，難纏?！?br>林知意沒說話，低頭搟皮。
李寡婦看了她一眼，說：“你也別往心里去。她就這樣，誰的錢都想要。以前周野渡在家的時候，一個月津貼三十多塊，全交給她。周野渡自己一分不留，連雙新鞋都舍不得買。”
林知意手上頓了頓。
三十多塊，全交給她。他自己一分不留。
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？”李寡婦想了想，“后來周野渡調(diào)走了，每個月往家寄錢。她還是嫌少，寫信去罵。”
林知意沒吭聲。
包子包完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林知意抱著石頭回家，走到巷口，碰見一個人——馬胖子。
他站在巷口，旁邊站著倆年輕人，像是在等人。
看見林知意，他笑了：“喲，回來了？”
林知意站住，把石頭往懷里摟了摟。
馬胖子走過來，上下打量她：“包子不錯，生意挺好。我這人好說話，你們每天擺攤，交點(diǎn)管理費(fèi)就行。一天兩毛，便宜?！?br>“交了。”
“那是給集市的?！瘪R胖子笑了，“我說的是給我的。一天五毛，交了就好好賣，不交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但那意思誰都懂。
李寡婦從后頭追上來，站在林知意旁邊，手里攥著根搟面杖。
馬胖子看了一眼搟面杖，笑了：“咋的，還想動手？”
林知意看著他。
“一天五毛？”她問。
“五毛。”
“一個月十五塊？”
“對?！?br>林知意點(diǎn)頭：“行，我考慮考慮?！?br>她抱著石頭往前走。
馬胖子在后頭喊：“明兒我等信兒?。　?br>回到家，林知意把石頭放炕上，坐在炕沿上發(fā)呆。
一個月十五塊。她一天才掙九塊多，去掉成本，去掉分給李寡婦的，一個月能剩多少？
李寡婦推門進(jìn)來，手里還攥著那根搟面杖。
“你咋答應(yīng)他了？”
“沒答應(yīng)?！?br>“你說考慮考慮——”
“拖一天是一天。”林知意說，“明兒咱換個地方擺攤?！?br>李寡婦愣了愣，一拍大腿：“對呀！集上那么多地方，咱換個地兒，他還能挨個找？”
林知意點(diǎn)頭。
李寡婦走了。
林知意躺下來，摟著石頭，閉上眼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們換了地方。
新地方在集東頭，離老地方遠(yuǎn)著呢。她們把攤子擺開，剛掀開棉被，就有人圍上來。
“哎呀，找你們半天了！”
“咋換地兒了？”
林知意笑笑沒說話，遞包子收錢。
正忙著，人群外頭傳來一聲喊：“讓開！”
馬胖子擠進(jìn)來，后頭跟著那倆年輕人。
他看著林知意，臉上的肉都在抖：“行啊，跟我玩捉迷藏？”
林知意站起來，把石頭往身后擋了擋。
馬胖子往前走了一步。
李寡婦攥緊搟面杖。
旁邊賣菜的大爺突然開口了：“馬主任，這幾個包子攤，是我外甥媳婦擺的。你高抬貴手？”
馬胖子扭頭看他。
賣菜的大爺站起來，六十來歲的人，背有點(diǎn)駝，但眼睛亮得很。
“你外甥媳婦？”
“對。周家坳周野渡家的。周野渡你認(rèn)識不？去年立功那個?！?br>馬胖子臉色變了變。
大爺拍拍手上的土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馬主任，你一個月工資不少吧？犯得著跟幾個女人爭這幾毛錢？”
馬胖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?！彼f，“大爺您開口了，這面子我得給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那倆年輕人愣了愣，趕緊跟上。
林知意看著賣菜的大爺。
大爺坐下來，繼續(xù)賣他的菜，好像啥事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李寡婦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認(rèn)識他？”
林知意搖頭。
李寡婦想了想，突然說：“他姓陳，兒子在部隊(duì)，跟周野渡一個團(tuán)的?！?br>林知意看著那個駝背的背影。
一個團(tuán)的。
她走過去，站在大爺跟前。
大爺抬頭看她。
“謝謝您。”她說。
大爺擺擺手：“謝啥，周野渡救過我兒子的命。這點(diǎn)小事，應(yīng)該的。”
林知意愣住了。
周野渡從來沒說過。
他救了人家兒子的命，從來沒說過。
她回到攤子前，繼續(xù)賣包子。賣著賣著，眼眶突然發(fā)酸。
那個男人，話那么少，事兒卻做了那么多。
賣完包子，她數(shù)了數(shù)錢，比昨天還多兩塊。
“今兒掙得多?！崩罟褘D笑得合不攏嘴，“走，回家！”
林知意把錢揣好，抱起石頭，往家走。
走到半路，她停住腳。
“咋了？”李寡婦問。
林知意看著前頭——巷口站著個人，穿著軍裝，背著行李，風(fēng)塵仆仆的。
周野渡。
他站在那兒，看著她。
林知意愣在原地。
石頭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扯著嗓子喊：“爸——！”
周野渡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抱起石頭，眼睛卻看著林知意。
“回來了?！彼f。
林知意點(diǎn)頭。
他看著她，看了半天，突然伸手，把她眼角一點(diǎn)灰蹭掉。
“瘦了?！彼f。
林知意眼眶一熱，別過臉去。
李寡婦在旁邊偷笑，悄悄溜了。
石頭摟著周野渡脖子，嘰嘰喳喳說個沒完：“爸，我媽賣包子，可掙錢了！給我買新衣裳！”
周野渡看著林知意。
“賣包子？”
林知意點(diǎn)頭。
他沒再問，騰出一只手，把她手握住。
他的手粗糙，老繭很厚，但很暖。
“回家?！彼f。
林知意跟著他往前走。
走到家門口，周母正從院里出來，看見周野渡，愣了一秒，然后撲過來：“兒啊——你可回來了——”
周野渡任她抱著，眼睛卻看向林知意。
林知意站在旁邊，沒動。
周母哭了一陣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抬頭說：“你媳婦天天往外跑，掙了錢也不給我——”
“媽。”周野渡打斷她。
周母愣住。
周野渡把石頭放下來，從兜里掏出個信封，遞給她。
“這個月的津貼?！?br>周母接過信封，掂了掂，臉色好了點(diǎn)。
周野渡轉(zhuǎn)身，拉著林知意的手，進(jìn)了自己屋。
門關(guān)上。
他把行李放下，看著她。
“有人欺負(fù)你沒？”
林知意搖頭。
他看著她，眼睛黑沉沉的。
“馬胖子那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林知意愣住。
“陳大爺讓人捎信給我?！彼f，“我連夜請假回來的。”
林知意看著他。
連夜請假。幾百里地。
“你——”
他把她拉進(jìn)懷里，抱住。
她聞到一股汗味兒，還有火車上的煤煙味兒。他的胳膊勒得她有點(diǎn)喘不過氣，但她沒動。
“周野渡——”
“別說話。”
她閉上嘴。
他抱了她很久。
外頭傳來石頭的笑聲，還有周母的說話聲。灶屋冒起炊煙，該做飯了。
但他沒松手。
她也沒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