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4
那之后,江懷瑧把自己本就不多的東西從主臥搬去別墅最偏的房間,等待手術(shù)的日期一天天臨近。
他對待司婉越來越冷漠,似乎鐵了心要和她劃清界限。
司婉拿他沒辦法,最后是司母出面勸江懷瑧。
“懷瑧,司婉不是對蘇硯有多留戀,他們認(rèn)識二十多年,從青梅竹馬到夫妻,她只是習(xí)慣了生命里有他。”
“但是現(xiàn)在不一樣,她有了你,你們以后還會有孩子,她會慢慢把生活的重心轉(zhuǎn)移到你身上,你再給她點時間好嗎?”
“過兩天我過生日,你來老宅陪陪我吧?!?br>
司母對江懷瑧很好,江懷瑧不能不給她面子。
“好?!?br>
沒過兩日,他拎著禮物上門給司母賀壽,司婉看到他時滿眼欣喜。
“懷瑧,別再生我的氣了好嗎?蘇硯那天的精神狀況很不穩(wěn)定,我只是怕他再在我們倆的家里出事?!?br>
江懷瑧屏住呼吸,不動聲色退后一步。
“我來的路上暈車,你的香水味太重,我聞著難受。”
司婉身上有濃濃的烏木味道,那是蘇硯最喜歡用的香水。
司婉一愣,尷尬道:“那我去換件衣服?!?br>
生日宴剛開始,眾人還未動筷,蘇硯不請自來,還讓人搬了個凳子坐在司婉身側(cè)。
他是司母看著長大的,雖然已和司婉離婚,但司母也不好直接趕人。
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,司母拿出一個復(fù)古懷表交給江懷瑧。
“這是司家祖上傳下來的,以后就是你的了?!?br>
江懷瑧不想當(dāng)眾讓司母難堪,便打算先接過來以后再還。
手還未觸到懷表,蘇硯一把把懷表搶過去戴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媽,你之前明明說過會把這個懷表送給我的?!碧K硯道。
司母這次是真生氣了。
“這是給司家女婿的,蘇硯,你鬧夠了沒有?”
蘇硯聞言,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就因為我沒有和司婉生下孩子,您就不喜歡我了嗎?”
司婉趕忙打圓場。
“好了好了,這懷表是你的,沒人和你搶?!?br>
她又看向司母:“媽,一塊表而已,你再找一個給懷瑧吧?!?br>
司母氣得憤而離席。
蘇硯也失落地離開,司婉急忙跟上去。
宴席上的親友紛紛看向江懷瑧,小聲議論。
“他明明都和司婉訂婚了,可司婉哪有一點在乎他的樣子。”
“嗐,想攀高枝又沒那個福氣,將來能不能進司家的門還不好說呢?!?br>
輕慢的話利刃一樣刺向江懷瑧,他像是什么也沒聽到,麻木地繼續(xù)吃飯。
司婉不過是一次次印證了他藏在心中的真相,也沒什么值得他更加失望了。
宴席散去,江懷瑧陪著司母說了會話剛要走,就見司婉帶著蘇硯回來了。
司婉把江懷瑧拉到花園,掏出一枚鉆戒遞給他。
“這是我剛剛出去買的,你收下這個,就不要再和蘇硯計較那個懷表了好嗎?”
江懷瑧沒有接,反問道:“司婉,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?”
司婉只以為他還在為剛才的事鬧脾氣。
她疲憊道:“懷瑧,你大度一點,你已經(jīng)有我未婚夫的地位和我的感情了,蘇硯什么都沒有。”
“一個懷表而已,你讓給他吧,別讓他為了這個再發(fā)病?!?br>
她把戒指塞給江懷瑧,又去找母親解釋。
趁司婉不在,蘇硯走到江懷瑧面前,晃了晃胸前的懷表。
“司婉說,他用鉆戒幫我換這個懷表了,你也不虧,就別和我生氣了。”
江懷瑧看著手里的戒指,終于明白蘇硯為什么每次發(fā)病都和自己有關(guān)——他病得沒有那么重,他其實只是在針對自己。
“蘇硯,有病就去治,沒病就好好生活,整天拿自己的病要挾別人有意思嗎?”
說完,他沒有絲毫留戀地把戒指扔進水池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剛走出兩步,身后便傳來“撲通”一聲,剛巧回來的司婉瞪大眼睛,猛地跑過來撞開江懷瑧,縱身跳進水池。
江懷瑧結(jié)結(jié)實實撞到墻上,手腕上的傷再次痛到徹骨。
司婉則把蘇硯從水池里拉出來。
兩個人都渾身濕透,司婉還不忘往蘇硯的手心呵氣。
“阿硯,你這是做什么?”她滿是痛心。
蘇硯靠著她,低聲道:“江懷瑧把戒指扔進水里了,說是我要是能找回來就原諒我把懷表讓給我?!?br>
“我沒有!”江懷瑧立刻反駁。
司婉緩緩抬頭,淬了冰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明知道他的精神狀況,為什么要和他開這種玩笑?你就非要報復(fù)他才開心嗎?還是你想干脆害死他?”
她絲毫不在意江懷瑧扔了她給的鉆戒,滿心憤怒都是為了蘇硯在江懷瑧這里受的委屈。
她不信他,也不在意他的痛苦。
江懷瑧鼻尖酸澀,心口像是涼了,又像是已經(jīng)麻木。
人和人的緣分果然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。
當(dāng)初明知不順路,可他還是想和司婉一起走下去,如今看來,他與她的緣分終究還是太淺太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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