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蘅抱著孩子往外走，范無承抬腳就要追。
我伸手想攔他。
他猛地揮臂，一巴掌甩在我臉上。
我整個人摔了出去，后腦勺撞上門框，耳邊嗡的一聲，像有千百只蚊蠅在腦子里亂飛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！”他吼道，“姜蘅從小沒了爹娘，在樂坊受盡白眼，好不容易過幾**生日子，你非要**她才甘心？”
他的聲音忽遠忽近。
“當(dāng)年你那副不容人的架勢，她就差沒羞憤自盡了。如今你還要羞辱她？”
我想說什么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眼前一黑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來的時候，我躺在一張硬板床上，四周是酒樓客房的裝置。
屋子里很靜，窗外有說話聲。
是店小二在跟人說話。
“那位客官也是心狠，把人打成那樣，直接扔在走廊上就走了?！?br>“還是掌柜心善，說大冷天的別出人命，騰了間柴房改的客房出來?！?br>“聽說是被休了？穿得也寒酸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。臉腫得跟饅頭似的，脖子上全是瘀青。”
“我跟掌柜說要不報官，掌柜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先讓她歇著吧?！?br>“醒了沒有？”
“還沒呢，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?！?br>我緩緩坐起來，后腦勺一陣鈍痛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右邊腫得老高，嘴角結(jié)了血痂。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推門出去。
小二看見我，愣了一下：“客官，您醒了？”
“多謝你們掌柜，”我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房錢我暫時沒有。能不能跟掌柜商量一下，我在這里做工抵賬？”
小二去叫了掌柜。
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，上下打量我一眼，嘆了口氣：“看你也是個可憐人。正好后廚缺個幫手的，你干三天，就當(dāng)房錢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我在酒樓幫了兩天忙，洗碗、擇菜、跑堂，什么都干。
第三天晌午，我正在柜臺后面替賬房先生打算盤，酒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范無承站在門口，眼睛通紅，滿臉戾氣。
“林錦書！”
我抬起頭。
他三步并兩步?jīng)_過來，一把掀翻我面前的算盤，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。
“你個毒婦！你對團兒做了什么！”
“那天回去他就一直哭，哭到半夜發(fā)起高熱，請了三個大夫才穩(wěn)??！”他喘著粗氣，手指戳到我臉上，“一定是你！你趁亂動了手腳！”
“我沒碰過他。”
“放屁！”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“你不就是恨我嗎？恨我騙了你，恨我娶了姜蘅，所以你拿我和她的孩子出氣！”
我被他拽得腳尖離地，脖子上的舊傷被衣領(lǐng)勒得生疼。
“范無承，”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“你兒子撞了我，我扶他起來。從頭到尾，我沒碰過他一根手指頭?！?br>“不是你還能是誰？”
“你自己的孩子被山匪捉了去，還要害蘅兒的孩子嗎？”
瞬間，我好似呼吸都停了幾分，過去好久，意識才回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