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裴乘舟的人推搡著往一輛空車走去時，我的腦子一直是亂的。

只是機械地重復(fù)一句話——

我們七年感情，他“追愛”就追了四年。

現(xiàn)在仔細回想，曾經(jīng)讓我引為精神支柱的承諾，他有多久沒有再說過了呢。

在被無數(shù)枯燥兼職填滿的日常中，竟然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過了。

我渾渾噩噩地被推上副駕駛，又猝不及防被人給拉了回來。

“換個地方坐吧。”

我才看清副駕駛上貼著“夢夢專屬座駕”的字樣。

布置精細，擺滿了她在飛機上跟我提過的所有喜好。

回過頭，是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把謝依夢哄去shopping的裴乘舟。

他手機亮著屏，銀行動賬消息一條接著一條。

沒有一條是小于七位數(shù)的。

他神色復(fù)雜地看著我身下的血。

須臾嘆了一口氣：“來**了為什么還出來兼職。”

“云意，我記得你最恐高了?！?br>
語氣中的擔心是真的。

怕我一身的狼狽弄臟那個專屬座駕的嫌棄也是真的。

到底什么才是真的。

我不知道。

我也不敢知道。

“小姑娘最愛干凈，這輛車她最近還有點興趣，弄臟了的話得去洗，她不喜歡那個味道，聞到又得跟我發(fā)脾氣了?！?br>
裴乘舟自顧自地說著，拉著我坐進了后座。

我忽然想起前不久，他帶著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回家。

是和謝依夢身上一模一樣的味道。

也是我一直以來最討厭的味道。

可是看我捂著鼻子干嘔，他卻蹙了蹙眉，笑得戲謔。

“地下室都住了那么多年了，怎么還嬌氣起來了?！?br>
如今想起來，他不是不在意。

只是在意的那個人不是我而已。

回過神，我靜靜看著他提起口中的小姑娘，眉宇間全是滿足的幸福感。

我輕輕呼出一口濁氣。

忽然抬手，用僅剩的全力扇了他一耳光。

“不該給我一個解釋么?！?br>
“裴大少?！?br>
都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。

可我此刻最疼的不是被震得發(fā)麻的手。

是心臟。

像在被什么東西啃噬，痛得令人暈眩。

他被我打得偏過頭去，錯愕之余，沒所謂地嗤笑一聲。

“沒什么好解釋的，就是你看到的這樣?！?br>
“你知道了也好，小姑娘不介意這些，你以后注意一點，別發(fā)瘋鬧到她面前惹她不高興就好了?！?br>
他的無所謂令我心顫。

“為什么......”

裴乘舟撐著下巴，抬手將我干枯的頭發(fā)整理一番。

“云意，你和她站在一起的時候，有沒有人把你們錯認成媽媽和女兒？”

有。

有好幾個。

他從我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。

“其實夢夢只比你小了四歲?！?br>
“所以你要的理由真讓我說出來其實還挺不好聽的，何必呢?！?br>
“云意，我三十歲了，不可能一輩子陪你在地下室里玩貧賤夫妻鶼鰈情深的游戲?！?br>
“一開始確實覺得挺有意思的，年輕漂亮的嬌妻困苦中不離不棄，風雨同舟?！?br>
“但是時間太久了?！?br>
“你不年輕，也不漂亮了，云意?！?br>
“我從來都愿意承認那個時候你有多讓我感動?！?br>
“但我不可能靠那幾個瞬間活一輩子?！?br>
他平靜地說完，抽出紙巾，把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出的眼淚擦干凈。

依舊笑得沒所謂。

“現(xiàn)在這樣不好嗎？”

“云意，你再也不用吃苦了?！?br>
“好了，回家吧，乖一點，不要鬧。”

“她會不高興。”

“其實我現(xiàn)在挺高興的，因為你的無意之舉，讓她答應(yīng)了我的追求?！?br>
“如果你鬧起來，就不一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