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！”
他說得聲淚俱下，充滿了感染力。
不知道的人聽了，恐怕真要為這份孝心感動得落淚。
許攸寧靜靜地聽著。
聽著電話那頭，大哥慷慨激昂的表演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唾沫橫飛、捶胸頓足的模樣。
真可笑。
一個連醫(yī)院地址都還要發(fā)微信問她的人，一個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的人，現(xiàn)在卻在電話里，對她進(jìn)行著最高尚的道德審判。
“你說話啊！許攸寧！”
許建軍沒有得到回應(yīng)，更加急躁。
“我告訴你，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跟你沒完！你就是我們許家的罪人！”
罪人。
這個詞，她從小聽到大。
打破一個碗，是罪人。
**沒考過大哥，是罪人。
不愿意把自己的工資全部上交，更是天大的罪人。
過去，她會因為這兩個字感到愧疚，感到痛苦，會想盡辦法去彌補(bǔ)，去證明自己。
但現(xiàn)在，她只覺得麻木。
壓在心頭二十多年的那塊巨石，好像在今晚，隨著父親的倒下，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縫。
有些東西，不一樣了。
“哦?！?br>許攸寧終于開口，只有一個字。
平靜，冷漠。
像是在回應(yīng)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。
電話那頭猛地一滯。
許建軍大概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(yīng)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“什么態(tài)度？”許攸寧的聲音里，終于帶上了一絲情緒，那是一種極淡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“我在問，錢呢？”

02

“錢呢？”
許攸寧的三個字，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滅了許建軍所有虛偽的火焰。
電話那頭，瞬間安靜了。
之前還慷慨激昂的咆哮，聲淚俱下的控訴，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沉重的、壓抑的呼吸聲。
許攸寧甚至能聽到話筒里傳來的，大嫂李莉壓低聲音的埋怨。
“我就說吧，她就是個白眼狼，一談到錢就裝死……”
聲音很小，但在這死寂的深夜走廊里，卻格外清晰。
許攸半點也不意外。
這對夫妻，向來是一個唱紅臉，一個唱白臉。
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“我……我哪有那么多現(xiàn)金？”
三秒鐘后，許建軍咬著牙的聲音終于從電話里擠了出來。
他的底氣明顯不足了，剛才那種道德制高點上的氣勢蕩然無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