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時辰后，我和爺爺坐上了**的馬車。
全部家當就一個包袱，里面裝著三件換洗衣裳、一本發(fā)黃的《中庸》和半口袋紅薯干。
爺爺一路上都不說話，悶頭啃紅薯干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受了委屈的松鼠。
我忍了又忍，終于沒忍住："爺爺，您那封辭官信，到底寫了什么？"
爺爺咽下紅薯干，聲音悶悶的："就寫了實話。說我學(xué)問淺，斷案靠猜，收稅靠求，治下百姓沒**純屬老天賞飯吃，懇請陛下放我回家種地。"
"那陛下怎么就看上您了？"
"我怎么知道！"爺爺聲音都劈了，"六部尚書舉薦的人選在金鑾殿上打群架，我一個八品芝麻官的辭呈壓在最底下，陛下隨手翻到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眶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。
馬車顛了一下，半口袋紅薯干灑了出來，滾得到處都是。
爺爺彎腰去撿，嘴里念叨："這日子沒法過了，真的沒法過了。"
我?guī)退鸭t薯干一顆一顆撿回袋子里，心里忽然有點酸。
爺爺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辭官回家種地，結(jié)果一封辭官信，反倒把自己送進了京城的漩渦。
**的路走了七天。
第六天傍晚，我們在驛站歇腳，爺爺終于開口問了一句正經(jīng)話。
"鹿鳴，你說太子是個什么樣的人？"
"聽說才八歲。"
"八歲……"爺爺陷入了沉思，片刻后一拍大腿，"八歲正好！我教他種紅薯！"
我覺得爺爺可能瘋了。
第七天黃昏，馬車停在京城外的十里亭。
一個穿青色官服的年輕人迎上來，自稱是禮部的主事，名叫溫朝暉，負責引我們進城。
他打量爺爺?shù)哪抗夂芪⒚?，像在看一件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東西。
"程大人，下官奉命先帶您去太傅府邸安頓，明日卯時入宮面圣。"
爺爺點頭如搗蒜。
溫朝暉又看了我一眼："這位是……"
"我孫女，程鹿鳴。"
溫朝暉嘴角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擠出一句："太傅府邸只備了一人份的用度。"
"沒事，我跟爺爺擠一擠。"
溫朝暉沉默了一會兒："程大人，有件事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。"
爺爺正往嘴里塞最后一顆紅薯干，含糊道："講。"
"六部尚書舉薦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