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，依舊妥帖，甚至帶了一絲心疼：
"好。悠悠正好念叨著，一直想見沈阿姨。"
02
"沈阿姨好。"
聲音軟糯，尾音拖得長。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低頭看著那個被溫知予牽著手的女孩。
鵝黃棉衣，頭發(fā)扎了兩個小揪揪。她抬頭看我的那一瞬間，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。
那雙眼睛。
圓的，亮的，眼尾微微上翹。
是囡囡。
不是囡囡。
溫知予彎腰在悠悠耳邊說了句什么，然后直起身，張開雙臂抱住了我。
她身上是梔子花香。五年前我進科室第一天她就是這個味道，帶著我查房，白大褂飄起來，走在前面，讓我覺得全世界最可靠的人穿白大褂。
"小鳶。"她的聲音貼在我耳邊，帶了哭腔，"囡囡走了，我心里也好痛。"
眼淚沾到了我的病號服上。
我站著沒動。
白錦年在旁邊遞了張紙巾——遞給溫知予的。
不是遞給我的。
溫知予擦了擦眼角，拉著悠悠在床邊坐下，看著我，眼圈紅紅的：
"鳶鳶，這件事我對不起你。我一直想找個時機跟你坦白，只是囡囡生病以后就更開不了口了。"
"所以每周二去看囡囡，是替他彌補？"
"……也是因為我自己放不下。"她低下頭，"我心里有愧，想做點什么。"
心里有愧。
她在我手術(shù)室隔壁和我丈夫**的那天，心里就開始有愧了。這份愧疚保質(zhì)期五年，支撐她每周來我女兒病床前表演深情。
"溫老師。"我的聲音干得像砂紙，"你什么時候有我家鑰匙的？"
她頓了一下。
白錦年也僵了。
回家拿葬禮衣服那天，我在鞋柜角落看到一雙粉色拖鞋。偏大一碼。溫知予的腳比我大半號。
"……錦年給的。"她很快恢復了平靜，"你連著幾天不回家，他怕屋里悶，讓我去通通風。"
"去了幾次？"
"幫你澆澆花，倒掉過期的奶。每周一兩次吧，不多。"
每周一兩次。在我蹲在腫瘤醫(yī)院陪女兒化療的時候。她拿著我家鑰匙，帶著我丈夫的另一個女兒，在我的房子里澆我的花，喝我冰箱的牛奶。
悠悠忽然拽了拽溫知予的袖子，小聲說："媽媽，這里有小姐姐的味道。"
小姐姐。
她說的是囡囡的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