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幫一把？”
我抬眼看著他，“拿我守了二十多年的房去幫？拿我賣金鐲子翻出來的屋頂去幫？拿我后半輩子的拆遷錢去幫？”
趙建成的臉僵了僵，隨即沉下去：“你別動不動就把你那點嫁妝掛嘴邊。房子是我趙家的老房，宅基地是我爹留下來的。你嫁進來這么多年，住也住了，用也用了，現(xiàn)在我拿去幫一下大成，有什么不行？”
“就是啊媽?！壁w明偉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，語氣也沖了起來，“你老盯著那套破老房干什么？反正最后拆了，爸還能少了你吃穿？再說了，我和菲菲年底就要訂婚了，現(xiàn)在這套三居還得留著給我當婚房。你非要跟爸鬧翻，對大家有什么好處？”
趙雯雯也跟著開口：“我和阿坤說好了，等拆遷款一到，我倆就盤個奶茶店。你現(xiàn)在要是鬧起來，爸這邊沒法做人，我們兄妹倆也別想沾半點光。媽，你都五十多的人了，別跟小年輕爭這種東西了，行不行？”
一句接一句，像三把鈍刀子同時往我胸口上壓。
我靜靜聽著，心里那點殘存的疼，反而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原來哪怕重來一次，趙明偉惦記的還是婚房。
趙雯雯惦記的還是開店的錢。
至于我。
我在他們眼里，依舊是那個能讓、能忍、能把自己那份咽下去的老媽。
“許春梅，你別擺這副死人臉。”
趙建成見我不接話，語氣更硬了，“我跟你直說吧，明天街道那邊就要收第一批確認材料。你今天把字簽了，大家都省事。你要是不簽，紡織巷那邊的事鬧大了，明偉的婚事、雯雯的生意，全得跟著受影響。到時候你就是趙家的罪人?！?br>我把協(xié)議放回桌上，目光在他們?nèi)齻€人臉上慢慢掃過。
“我最后問一遍?！?br>“紡織巷那套老房，你們真準備拿去給孫大成？”
趙建成不耐煩地擺手：“是又怎么樣？”
趙明偉抬著下巴：“媽，你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。大成哥拿了老房，以后跟咱家也能互相照應?！?br>趙雯雯也點頭：“秀琴阿姨這些年過得夠苦了，你就當積德。”
好。
真好。
我心里最后一點僥幸，也在這一刻徹底死干凈了。
我站起身，拉開椅子。
木椅腿摩擦地磚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