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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是陽陽?”
“長得和那個男人還真有點(diǎn)像?!?br>
“原來是為了救這個野種!”
有人把花圈上的白花扯下來,砸向陽陽。
場面徹底失控了。
**來了,因為有人報了警。
奶奶抱著我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們走,樂樂,我們回家,再也不理這個**?!?br>
我不哭也不鬧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臨走前,我看到媽媽跪在爸爸的照片前,想要去摸照片。
卻被爺爺一腳踹開。
“別用你的臟手碰他!”媽媽倒在地上,看著我,眼神里全是絕望和祈求。
“樂樂……媽媽錯了……”我沒有理她。
我轉(zhuǎn)過頭,看著爸爸的照片。
爸爸,你聽到了嗎?大家都知道她是壞媽媽了。
那場鬧劇之后,我生病了。
醫(yī)生說是創(chuàng)傷后應(yīng)激障礙,簡稱PTSD。
我不愛說話了,整天縮在房間的角落里,抱著爸爸的舊衣服。
我不吃飯,只喝紅糖水。
只要一吃別的東西,我就想吐。
我覺得那些東西都有鐵銹味。
奶奶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,但我一口都吃不下。
我瘦得像個骷髏架子,眼睛大得嚇人。
媽媽來過幾次。
她被公司停職了,名聲臭了大街,每天都有人在她家門口扔臭雞蛋。
她想見我,想求爺爺奶奶原諒。
奶奶拿著掃把把她打了出去。
她在門外跪著,一跪就是一夜。
那天下著大雨,就像爸爸葬禮那天一樣。
我在二樓的窗簾縫隙里看著她。
她渾身濕透了,頭發(fā)貼在臉上,像個水鬼。
“樂樂!媽媽知道錯了!”
“你見見媽媽好不好?媽媽只有你了!”
她在雨里大喊,聲音嘶啞。
我覺得好笑。
只有我了?
那陽陽呢?
那個壞叔叔呢?
難道他們不要她了嗎?
奶奶走進(jìn)房間,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糖水。
“樂樂,那個人在外面,你要見嗎?”奶奶小心翼翼地問我。
我接過碗,喝了一小口。
甜甜的,暖暖的。
但我還是能嘗出一絲血腥味。
我搖了搖頭,走到窗邊,當(dāng)著媽**面,把窗簾拉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我想起在廢墟下,我也這樣喊過她。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可她只顧著和別人說話。
現(xiàn)在,輪到她喊了。
我也讓她多等一會。等到死為止。
我在房間里畫畫。
我只有黑色和紅色的蠟筆。
我畫了一個黑色的方塊,里面關(guān)著一只長頭發(fā)的怪獸。
怪獸在哭,可是沒有人理它。
奶奶說,媽**公司要破產(chǎn)了。
因為大家都**她的產(chǎn)品,沒人愿意和***做生意。
李叔叔把媽媽做的那些假賬都翻了出來。
原來,她不僅是個壞媽媽,還是個壞員工。
她挪用了**,給那個壞叔叔買房子,買車子。
甚至連給陽陽買蛋糕的錢,都是偷公司的。
我聽著爺爺***談話,心里一點(diǎn)波瀾都沒有。
我只是不停地喝著紅糖水。一杯又一杯。
直到肚子漲得發(fā)痛,直到嘴里的鐵銹味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