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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書名:讀心:微表情神探  |  作者:空間之神哦  |  更新:2026-04-16
瞳孔里的真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暑氣還沒散盡。,冷氣機嗡嗡作響,吹出來的風卻怎么也壓不住那股子燥熱。白熾燈管把整個樓層照得慘白,墻上的白板貼著幾張現(xiàn)場照片,旁邊用紅筆劃了幾道杠,案子沒破,誰都不敢松懈。,手里捏著一支簽字筆,眼神定在其中一張照片上。那是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的遠景——一具男尸倒在唐樓的天臺,姿勢扭曲,像是被人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?!耙ir,驗尸報告剛傳到?!北澈箜懫鹉_步聲,葉展婷拿著一沓A4紙走過來,順手擱在他旁邊的辦公桌上,又習慣性地把散亂的文件夾摞整齊,“死因是高空墜物,但身上有掙扎痕跡,天臺的欄桿上也驗出了非死者的皮屑組織?!?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,見他沒下文,也不惱,自顧自往下說:“死者叫陳永發(fā),四十七歲,無業(yè),有**習慣,欠了一**債。最奇怪的是——他死之前一個鐘頭,還在樓下茶餐廳叫了份菠蘿油,凍檸茶走甜?;镉嬚f他一邊吃一邊看馬經,完全不像要尋死的人。高空墜物?!币W琛終于轉過身來,把簽字筆往桌上一扔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“你信嗎?”,老實搖頭:“不信??涩F(xiàn)場證據指向這個方向,上頭催著結案。上頭催,我們就得給真相,不是給交代?!币W琛繞過白板,走到窗邊,背著手望向樓下來來往往的車流,“天臺欄桿的高度是一米一,死者身高一米七五,如果只是失足,重心偏移的角度不對。再者——”,回頭看向展婷:“你說他死前一個鐘頭還在吃菠蘿油?對,茶餐廳伙計認得他,老街坊了?!保凵窭锒嗔艘唤z篤定:“一個打算**的人,不會有胃口吃東西。尤其是菠蘿油這種要趁熱吃的,他點單的時候還特意囑咐‘多烘兩分鐘’,說明他在意口感。一個在意口感的人,不會在一個鐘頭之后跑去**。”,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:“那就是**?是不是**,得問過才知道。”姚學琛轉過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,“走,去茶餐廳?,F(xiàn)在?”展婷看了一眼墻上的鐘,快八點了,“可是禮賢他們還沒回來——”
“不等了?!币W琛已經走到門口,忽然又停下來,回頭看著展婷,語氣里帶了一絲難得的溫度,“你吃飯沒?”
展婷一怔,下意識摸摸肚子:“還、還沒……”
“那正好?!币W琛推開門,“茶餐廳的菠蘿油,我請。”
茶餐廳就在案發(fā)唐樓對面,招牌上的霓虹燈管缺了幾個字,“永發(fā)茶餐廳”變成了“永發(fā)茶——”。里頭燈火通明,卡座里坐著一桌剛收工的裝修工人,正對著電視機里的**節(jié)目大呼小叫。
姚學琛推門進來,冷氣混著油煙味撲面。他掃了一眼全場,徑直走向收銀臺。
“收銀阿姨”是個六十來歲的老**,戴著老花鏡,正拿圓珠筆在一沓點菜單上劃著什么。見有人過來,頭也不抬:“幾位?”
“阿婆,想打聽點事?!币W琛把證件往臺面上一擱,聲音放得很軟,“前幾天對面那個案子,您有印象吧?”
老**的筆尖停了,抬起頭來,透過老花鏡的上方打量了他兩眼:“差人?”
“對,重案組的?!币W琛笑了笑,也不急著問,反而看向墻上的餐牌,“您這兒還有沒有菠蘿油?剛出爐的那種?!?br>“有是有……”老**眼神里的戒備淡了些,“你要幾個?”
“兩個?!币W琛回頭看了一眼跟進來的展婷,“再要一杯凍檸茶,一杯熱奶茶,奶茶多奶少糖?!?br>展婷微微揚了揚眉,沒吭聲。
老**轉身沖后廚喊了一嗓子,然后才慢悠悠地說:“那個阿發(fā)啊,老街坊了。打小就在這一片長大,后來娶了老婆,生了仔,再后來……哎,賭錢害人?!?br>姚學琛靠在收銀臺邊上,也不催,就那么聽著。
“他那天來的時候,幾點來著……”老**推了推眼鏡,翻著面前那沓點菜單,“哦,下午三點零五分,我記得清楚,因為剛做完下午茶高峰,店里難得清凈。他坐在靠窗那卡位,就是現(xiàn)在那兩個后生坐的位置?!?br>姚學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——靠窗的卡座里,坐著一男一女,二十出頭的樣子,面前擺著兩杯飲品,女的低著頭看手機,男的盯著窗外發(fā)呆。
“他一個人?”姚學琛問。
“一個人?!崩?*嘆了口氣,“以前他都是跟老友記一起來,那陣子欠了債,老友記都躲著他。他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,我還多嘴問了一句‘阿發(fā)你沒事吧’,他說‘死不了’。唉,誰想到……”
“他坐的那個位置,能不能看到對面天臺?”姚學琛忽然問。
老**愣了一下,側著身子往窗外望了望:“天臺?那得仰頭看,坐車里也看不著啊。再說阿發(fā)一直低著頭看馬經,我給他上餐的時候,他還拿筆在報紙上劃呢。”
姚學琛點點頭,又問:“他走的時候呢?有沒有什么異常?”
“走的時候……”老**皺眉想了一會兒,“他把菠蘿油吃完了,凍檸茶也喝光了,走之前還跟我打了聲招呼,說‘阿婆,明天見’。我當時還心想,這后生什么時候這么有禮貌了……”
“明天見?!币W琛把這個詞在嘴里重復了一遍,眼神微微一動。
后廚的鈴響了,老**轉身去端餐盤。姚學琛回到展婷身邊坐下,展婷壓低聲音問:“怎么樣?”
姚學琛沒答,反而看向她:“你注意到沒有,她剛才說的那句?!?br>“哪句?”
“‘明天見’?!币W琛拿起面前的凍檸茶,吸了一口,“一個打算死的人,不會跟人說‘明天見’。這是最基本的心理暗示——人在做出重大決定之前,會下意識地切斷與未來的聯(lián)系。說‘再見’已經是極限,更別說‘明天見’?!?br>展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所以陳永發(fā)當時根本沒想死?!?br>“對?!币W琛放下杯子,“但有人想讓他死。”
菠蘿油上來了,熱氣騰騰,黃油從裂開的縫隙里流出來,香氣撲鼻。姚學琛拿起一個遞給展婷:“先吃,吃飽了才有力氣查案?!?br>展婷接過,咬了一口,酥皮在嘴里碎開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含糊不清地問:“對了姚Sir,剛才你怎么知道我要喝熱奶茶,多奶少糖?”
姚學琛也拿起自己的菠蘿油,沒有立刻回答。
展婷盯著他看,等了幾秒,他才輕描淡寫地說:“你剛才在辦公室的時候,用手捂了一下胃。”
展婷一愣。
“那是胃不舒服的表現(xiàn)?!币W琛咬了一口菠蘿油,慢慢嚼著,“你這種工作狂,三餐不定時,胃病是職業(yè)病。捂胃的時候手指微微蜷縮,說明是隱痛,不是劇痛。這種時候喝凍飲只會更難受,所以你要喝熱的。至于多奶少糖——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著她:“上次大家一起叫下午茶,你點的就是熱奶茶,特意囑咐‘多奶少糖’。我聽到了?!?br>展婷張了張嘴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。
菠蘿油的香氣在空氣里飄散,收銀臺那邊,老**又低頭劃起點菜單??看暗哪贻p男女不知什么時候走了,杯子里還剩半杯沒喝完的凍飲。
“所以,”展婷回過神來,把話題拉回案子,“陳永發(fā)這邊基本可以排除**,接下來怎么查?”
姚學琛擦了擦手,從口袋里掏出手機,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她。
展婷接過,是一張監(jiān)控截圖——畫面里,陳永發(fā)正走出茶餐廳,時間是下午四點零三分。在他身后幾步遠的地方,一個穿著灰色衛(wèi)衣、戴著棒球帽的男人低著頭,帽檐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
“這是對面便利店的監(jiān)控?!币W琛說,“時間是陳永發(fā)離開茶餐廳之后大概三十秒。這個灰衣人之前一直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報紙架前頭,陳永發(fā)一出來,他就跟了上去?!?br>展婷放大圖片,試圖看清那人的臉,但畫質太差,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下巴輪廓。
“就憑這個?”
“當然不止?!币W琛收回手機,“你記不記得驗尸報告上有一句——死者右手虎口處有輕微挫傷?”
展婷點頭:“記得,法醫(yī)說是死前掙扎造成的?!?br>“對,掙扎?!币W琛站起身,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,“問題是,一個人從高空墜落的過程中,哪來的機會掙扎?”
展婷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墜落之前,他跟人發(fā)生過肢體接觸?”
“準確地說,是有人把他推下去之前,他抓住了對方的手?!币W琛往外走,“虎口挫傷的方向是向下的,說明他當時用力抓住某個東西,但被掙脫了。那個‘某個東西’,大概率是兇手的手或者衣服。”
推門出去,夜風吹過來,比下午涼快了些。街上車流漸稀,對面的唐樓黑黢黢地立在那里,天臺的欄桿在夜色里隱約可見。
“明天一早,申請**令?!币W琛邊走邊說,“查陳永發(fā)的人際關系,尤其是債主。一個欠了一**債的爛賭鬼,突然死了,誰最受益?”
展婷快步跟上:“可他老婆早就跟他離了,兒子也不認他,沒遺產沒保險,死了對誰都沒好處啊?!?br>“所以動機不在錢上。”姚學琛停下來,回頭看著她,眼睛里映著路燈的光,“在別的地方?!?br>“什么地方?”
姚學琛沒答,只是微微揚起嘴角:“明天你就知道了?!?br>第二天一早,西九龍重案組的會議室里,白板上貼滿了新的資料。
何禮賢站在白板前頭,手里拿著一支紅筆,正往一張人際關系圖上連線。他穿一件深藍色Polo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精瘦的小臂。旁邊的椅子上,麥永希翹著二郎腿,手里捏著一份供詞副本,百無聊賴地翻著。
“所以,”禮賢用紅筆在“陳永發(fā)”三個字上畫了個圈,“他的社會關系很簡單:前妻李玉蘭,五年前離婚,現(xiàn)在在荃*一家超市做收銀員;兒子陳嘉豪,二十二歲,剛大學畢業(yè),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;債主有三個,最大頭的是放數(shù)的‘權哥’,本名趙志權,陳永發(fā)欠他大概二十萬?!?br>他把三個債主的名字寫在白板上,又畫了幾條線:“案發(fā)當天,趙志權有不在場證據——下午三點到五點,他在深水埗一家麻將館打牌,十幾個牌友作證。另外兩個債主,一個在監(jiān)獄里,一個回了內地老家,都排除了?!?br>“那就是沒線索咯?”永希把供詞往桌上一扔,伸了個懶腰,“**就**嘛,非要搞這么復雜。上頭不是催著結案?直接寫‘高空墜物,排除他殺’不就完了?”
“你什么時候學會用**思考問題?”門口傳來聲音,姚學琛端著杯咖啡走進來,身后跟著展婷。
永希訕訕地坐直了身子:“姚Sir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姚學琛走到白板前頭,掃了一眼禮賢畫的關系圖,“人際關系查完了?”
“查……查完了?!庇老5穆曇舻拖氯?。
“查完了?”姚學琛把這三個字咬得很重,轉頭看向禮賢,“你也覺得查完了?”
禮賢愣了一下,下意識挺直脊背:“姚Sir,目前掌握的資料確實只有這些。陳永發(fā)社會關系簡單,沒有仇家,沒有利益**——”
“那虎口上的挫傷怎么解釋?”姚學琛打斷他,“自己掐的?”
禮賢張了張嘴,沒接上話。
展婷在旁邊打圓場:“禮賢剛來重案組沒多久,對陳永發(fā)的**可能還不夠熟悉——”
“不是不夠熟悉,是查的方向不對。”姚學琛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,走到白板前頭,拿起紅筆,在“陳永發(fā)”三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,“你們查了他的債主,查了他的前妻和兒子,但有沒有查過——他最近見過什么人?打過什么電話?有沒有突然多出來的錢?”
禮賢眼神動了動。
“一個欠債二十萬的人,每天被債主追著跑,但他死之前一個鐘頭,還能坐在茶餐廳里悠閑地吃菠蘿油、看馬經。”姚學琛轉過身,看著在場的三個人,“這說明什么?”
永希試探著說:“說明他……心情不錯?”
“對,心情不錯?!币W琛點點頭,“為什么心情不錯?因為那天下午,他剛剛做成了一筆買賣。或者說,他剛剛拿到了一筆錢?!?br>展婷眼睛一亮:“所以他在等一個人?”
“準確地說,他在等一筆錢。”姚學琛拿起一張現(xiàn)場照片,指著畫面里死者的衣服口袋,“口袋里有什么?”
禮賢湊過來看了一眼:“沒……沒什么,空的。”
“空的。”姚學琛把照片放回白板上,“一個剛剛拿到錢的人,口袋里應該是空的嗎?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永希一拍大腿:“我明白了!兇手不是債主,是給他錢的人!”
“總算開竅了?!币W琛拿起咖啡杯,喝了一口,“查陳永發(fā)最近一個星期的通話記錄,尤其是案發(fā)當天的。另外——”
他看向禮賢:“你剛才說,他兒子陳嘉豪在廣告公司做設計?”
“對?!?br>“約他來一趟?!币W琛放下杯子,“我要當面問他幾句話?!?br>下午兩點,陳嘉豪坐在審訊室里。
他瘦高個兒,戴一副黑框眼鏡,穿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T恤,雙手交疊放在桌上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姚學琛推門進來,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,身后跟著展婷。他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,拉開椅子坐下,卻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年輕人。
陳嘉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睛,盯著桌面。
“陳先生,”姚學琛終于開口,聲音很平,“謝謝你抽空過來。你父親的事,請節(jié)哀。”
陳嘉豪的肩膀微微**了一下,但還是沒抬頭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姚學琛翻開文件夾,里面是一沓通話記錄。他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眼來:“你父親去世那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,給你打過一個電話。通話時長是兩分十八秒。你還記得他跟你說了什么嗎?”
陳嘉豪的手指動了一下,緊緊攥在一起。他抬起頭,眼神有些躲閃:“沒、沒什么,就是……就是閑聊?!?br>“閑聊?!币W琛重復了一遍這個詞,忽然合上文件夾,身體微微前傾,“陳先生,你知道你父親死之前,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誰的嗎?”
陳嘉豪的呼吸頓了一頓。
“是你?!币W琛盯著他的眼睛,“三點四十七分打給你,四點零三分離開茶餐廳,四點二十分——被人發(fā)現(xiàn)倒在天臺樓下。也就是說,他跟你通完電話之后,不到半個小時就死了?!?br>陳嘉豪的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他在電話里到底跟你說了什么?”姚學琛的聲音依然很平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去,“你說‘閑聊’,可一個欠債二十萬、每天被債主追著跑的人,會在這種時候跟兒子閑聊嗎?”
陳嘉豪低下頭,雙手攥得更緊了。
展婷在旁邊看著,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——他的腳。
審訊室的桌子是透明的,從她坐的角度,剛好能看到陳嘉豪的腿。他的雙腿緊緊并攏,腳踝交叉,腳尖朝著門口的方向。
這是典型的“逃跑姿勢”。一個人在感到危險或壓力的時候,會下意識地把腳尖朝向出口,那是身體在為逃跑做準備。
她看了一眼姚學琛,姚學琛微微點了點頭——他也注意到了。
“陳先生,”姚學琛的聲音放軟了一些,“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受。但如果不說實話,害你父親的人就抓不到。你想想,他臨死之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,他一定是有話要跟你說,對不對?”
陳嘉豪的肩膀開始發(fā)抖。
沉默持續(xù)了十幾秒,審訊室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。
終于,陳嘉豪抬起頭來,眼眶已經紅了:“他說……他說他終于有錢了?!?br>姚學琛和展婷對視一眼。
“什么錢?誰給他的?”
陳嘉豪搖頭:“我不知道,他只說有人給他一筆錢,讓他還清債務,剩下的給我……給我攢著娶老婆。我說不要他的錢,他說這是最后一次了,以后……以后他再也不賭了?!?br>他說著,聲音開始哽咽:“我罵了他一頓,我說你每次都這么說,每次都是最后一次,我早就……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什么?”
“早就……”陳嘉豪的眼淚終于掉下來,“早就跟他說過,不要再聯(lián)系我了。我不是他兒子,他不是我爸。”
姚學琛沉默了幾秒,然后緩緩開口:“那你知道他約了誰見面嗎?”
陳嘉豪搖頭。
“那天他有沒有提過,最近跟什么人來往比較密切?”
陳嘉豪還是搖頭。
姚學琛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問:“你最后一次見他,是什么時候?”
陳嘉豪愣了一下,眼神又開始躲閃:“半……半年前吧?!?br>“在哪里?”
“在他租的房子里。”
姚學琛點點頭,沒有再追問。他合上文件夾,站起身來:“謝謝你配合,陳先生。如果有需要,我們會再聯(lián)系你。”
陳嘉豪抬起頭,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,但很快又低下頭去。
走出審訊室,展婷忍不住問:“姚Sir,你信他說的?”
姚學琛沒答,反而問她:“你剛才看到他的腳沒有?”
“看到了,腳尖朝門,典型的逃跑姿勢。”
“還有呢?”
展婷想了想:“他說半年前見過父親的時候,眼睛往左下方看了一眼。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回憶的表情?!币W琛接過話頭,“人在回憶真實發(fā)生過的事情時,眼球會下意識地往左下方移動。但如果是在編造謊言,眼球會往右上方移動?!?br>展婷眼睛一亮:“所以他說的是真話?”
“不一定。”姚學琛往前走了兩步,“他的表情是真的,情緒是真的,眼淚也是真的。但有一件事,他在隱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姚學琛停下來,回頭看著她:“他最后一次見父親的時間?!?br>展婷一怔:“不是半年前?”
“半年前是事實,但不是最后一次?!币W琛的目光沉了沉,“他剛才說‘最后一次見他是半年前’的時候,眼球先往右上方移動了一下,然后才往左下方移。那個順序不對——先右后左,說明他在‘編造’和‘回憶’之間切換。”
“所以他最近見過他父親?”
“很可能?!币W琛往前走,“而且就是案發(fā)之前?!?br>兩人回到辦公室,禮賢迎面走過來,手里拿著一沓資料:“姚Sir,查到了!陳永發(fā)最近一個星期的通話記錄里,有一個號碼特別可疑——沒有實名登記,但跟他通過三次電話,最后一次就在案發(fā)當天中午?!?br>姚學琛接過資料,掃了一眼那個號碼:“能定位嗎?”
“已經申請了,正在查?!倍Y賢頓了頓,“還有一件事——那個號碼的基站位置,跟陳永發(fā)最后出現(xiàn)的位置高度重合?!?br>姚學琛的眼神動了動。
“就在案發(fā)唐樓附近?!倍Y賢說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姚學琛忽然轉身,走到白板前頭,拿起紅筆,在那個問號旁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。
“查?!彼f,“把這個號碼背后的人給我挖出來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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