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陽臺上一躍而下。

最后那一秒，我看見顧泊予瞪大的眼睛，

看見蘇晚晚驚恐的臉，

然后，就什么都沒有了。

顧泊予渾身血液都僵住了。

他抱著蘇晚晚的手猛地松開，

蘇晚晚砰地摔在地上，

剛流產(chǎn)的身體疼得蜷縮起來，可顧泊予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
他瘋了似的撲向陽臺。

手指拼命往前伸，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。

他低頭往下看。

鮮血正從那具身體里蔓延開來，

樓下傳來陣陣驚呼。

顧泊予的心臟驟停了。

他整個人趴在陽臺上，眼睛死死盯著下面，

渾身都在發(fā)抖，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他嘴里反復(fù)念叨著，聲音越來越啞。

“她怎么可能會死……沈若琳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怎么可能離開我……”

蘇晚晚捂著肚子，疼得臉色慘白，朝他伸出手。

“顧泊予！我好痛……你送我去醫(yī)院……”

顧泊予像沒聽見一樣。

他的眼睛還在盯著樓下那具**，

“她騙我的……”

他突然笑了一下，企圖**自己，

“對，她一定是騙我的，她想嚇我，她以前也這樣，生氣了就說要走，但從來沒走過……”

過了好幾分鐘，

他才后知后覺地往樓下跑，

電梯太慢了，他等不了。

他只能跌跌撞撞地沖下樓梯，

西裝也被汗水浸透。

沖到樓下的時候，圍觀的人已經(jīng)圍了一圈。

顧泊予撥開人群，跪在地上。

他的手在發(fā)抖，

小心翼翼地把那具身體翻過來。

血糊了滿臉，看不清五官。

可那只手上，有一道紅色的疤痕。

是她前年給他燉湯時被燙傷的。

那天她說沒事，他卻心疼得紅了眼，

連夜跑遍全城買最好的燙傷藥。

“姐姐，以后別進(jìn)廚房了，我舍不得?！?br>
“好，那以后你來做飯?！?br>
“行，我給你做一輩子。”

顧泊予盯著那道疤痕，呼吸徹底停滯了。

“沈若琳……”

他嘶啞地喊著她的名字。

可沒有人回應(yīng)他。

“沈若琳，你說話?！?br>
他把她抱進(jìn)懷里，淚水模糊了雙眼。

“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……”

“你騙我……”

“你又騙我……”

他跪在地上，

渾身是血，像個瘋子一樣嚎啕大哭。

旁邊的路人指指點點，

有人報了警，有人叫了救護(hù)車。

可顧泊予滿腦子都是她以前的身影。

曾經(jīng)每次他加班到深夜回家，她也是這樣，

閉著眼蜷在沙發(fā)上等他。

他一推門，她就醒了，**眼睛去給他熱飯。

“你怎么又熬夜？胃不想要了？”

“想早點做完項目，好帶你去旅行?！?br>
“誰要跟你去旅行，趕緊吃飯?！?br>
現(xiàn)在她不會再醒了。

顧泊予低下頭，心痛得幾乎要窒息。

“沈若琳，你起來罵我……你起來打我……”

“你說什么我都聽……你起來……”

沒有人回答他。

蘇晚晚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下來，

她捂著肚子站在人群里，

看見顧泊予抱著沈若琳哭得撕心裂肺，

恨意和不甘幾乎溢出來。

“顧泊予……”

顧泊予猛地抬起頭，

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。

蘇晚晚下意識后退了一步。

“是你。”
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“是你害死她的?！?br>
蘇晚晚拼命搖頭，眼淚掉下來：“不是……不是我……是她自己跳的……”

顧泊予放下沈若琳，朝她走近。

蘇晚晚嚇得往后退，腳一軟摔在地上。

“阿予，你冷靜一點……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
顧泊予蹲下來，伸手掐住她的下巴。

“你害死了她?！?br>
蘇晚晚哭著搖頭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她會**………”

“我也不知道?！?br>
顧泊予松開手，站起來。

他轉(zhuǎn)身走回沈若琳身邊，重新把她抱起來。

“叫救護(hù)車?！?br>
“救她。”

“救不活她，我讓所有人陪葬?！?br>
沒有人敢說話。

救護(hù)車的聲音由遠(yuǎn)及近，

顧泊予抱著沈若琳上車，

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蘇晚晚一眼。

手術(shù)室的燈亮著，

顧泊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

渾身是血，一動不動。

他的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著最后一幕。

她說，那我拿我和孩子的命賠給她，好不好。

他以為她在威脅他。

他以為她不會真的跳。

他以為……

顧泊予閉上眼睛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
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