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襯衫的衣角在風(fēng)里飄了一下，馬尾甩起來，露出后頸。

身后沒有聲音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笑，沒有人追上來。

我走出包廂，走出走廊，走出會所的大門。

夜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涼涼的，帶著桂花的香味。

我站在門口，仰頭看天。天上沒有星星，只有一輪彎月，掛在樓頂，冷冷清清的。

口袋空了。

戒指沒了。

謝辭也沒了。

不是“沒了”，是“還回去了”。他從來就不是我的，我只是把他還給他自己。

手機震動了。蘇晚的消息：“卿語你瘋了？？？你真的把戒指扔了？？？”

我沒回。

她又發(fā)：“謝辭剛才臉色好難看，他盯著垃圾桶看了五分鐘，一句話都沒說?！?br>
我盯著那條消息，笑了一下。

臉色難看？也許吧。但那不是心疼，是意外。就像你每天都會收到的垃圾短信突然不發(fā)了，你會覺得奇怪，但不會想念。
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叫了一輛車。

車來了，我坐進去，報了家里的地址。

司機是個中年大叔，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：“姑娘，你哭什么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一下臉。

濕的。

原來我在哭。

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下來的，無聲無息的，像融化的雪。

“沒事，”我說，“風(fēng)迷了眼。”

司機沒再問，默默遞了一包紙巾過來。

我接過來，擦了擦臉。
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后退，橘**的光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影子。

我看著那些影子，想起十七歲的自己。

那時候我剛認識謝辭，在謝家老宅的院子里。他站在一棵銀杏樹下，秋天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我跑過去，踩他的影子，他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，皺著眉說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我說：“踩你的影子，你就跑不掉了?！?br>
他看了我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踩著他的影子，笑了。

那時候的我，還不知道什么叫“追不上”。
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
有些人，你踩著他的影子也沒用。他的心不在這里，他的影子也不在這里。

車停在尚家別墅門口。我付了錢，下車。

別墅的燈還亮著，保姆阿姨給我留了門。我走進去，換鞋，上樓，推開臥室的門。

床頭柜上，謝辭的照片還扣在那里。

我走過去，拿起來，看了一眼。

照片里的謝辭還是那么好看。高挺的鼻梁，薄薄的嘴唇，眼睛里什么都沒有。

我以前覺得他的眼睛像星星，又冷又亮。

現(xiàn)在我覺得，那不是星星，是冰。你靠近他，只會凍傷。

我把照片放進抽屜最深處，壓在一堆舊雜志下面。

然后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
手機又震動了。還是蘇晚：“卿語，你還好嗎？要不要我來陪你？”

我回了一條：“不用。我很好?！?br>
不是逞強，是真的很好。

胸口空了一塊，但那種空不是疼，是輕松。像拔掉了一顆爛牙，雖然有個洞，但不會再痛了。

我閉上眼睛。

明天，我要做很多事。退婚約，收拾東西，訂機票。

去巴黎。學(xué)設(shè)計。

前世為了謝辭放棄的夢想，這一世，我要撿回來。

不是為了證明什么，是為了我自己。

窗外，月亮慢慢移到了云層后面。

房間暗下來。

我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沒有夢。

一夜好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