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繳費單在護士站，押金還剩三千多，記得退?！?br>大姑回了個“節(jié)哀”的表情包。
二叔問：“喪事在哪里辦？我明天上午有個會，可能要晚點到?！?br>趙敏把那張**撤回了。
我沒再回任何消息。我把我**手從被子下面拿出來握著。她的手還溫著，手背上有輸液留下的淤青，指節(jié)上有縫紉機磨出來的老繭。我媽在服裝廠踩了十六年縫紉機，一個月四千塊，養(yǎng)大了我。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紙，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那種機油味。
但那雙手會做全城最好吃的***。會在我考砸的時候輕輕拍我的后背。會在我發(fā)燒的夜里一遍一遍摸我的額頭。
現(xiàn)在它們不動了。
葬禮是第二天辦的。
我爸租了殯儀館最小的廳，叫“永安廳”。我媽躺在租來的棺材里，臉上涂著殯儀館統(tǒng)一配的粉底，嘴唇畫得鮮紅，像個拙劣的木偶。來的人不到十個。我爸那邊的親戚倒是齊了，但沒人看棺材一眼。大姑在門口算禮金，跟二叔嘀咕說禮金太少連喪事成本都收不回。二叔打了三個電話，全是談生意的。
我弟周銘坐在最后一排打游戲，手機橫著，拇指搓得飛快。趙敏靠在他肩膀上刷短視頻，外放的聲音大得整個靈堂都聽得見——“家人們這個口**色真的絕絕子！”
我爸站在門口抽煙。他跟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討價還價，問能不能送個花圈。工作人員說花圈要單買，八十一個。我爸說太貴了，不要了。
我跪在靈前燒紙。紙錢一張一張放進火盆里，火舌卷起來又落下去，灰燼飄得到處都是。
“媽，”我對著棺材說，“你攢了三年買的貂，被趙敏穿走了。你藏在衣柜最底下的那個紅色塑料袋，我去看過了，里面還剩三百二十塊。你本來想再攢一件長的對吧？你說短款的冬天不夠暖和。”
棺材里沒人回答我。
骨灰盒選的最便宜的，兩百六。我爸說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，貴的都是智商稅。
我媽生前說過，她以后想埋在老家后山的桂花樹下面。她說桂花香，聞著心里舒坦。
我把這話轉述給我爸。他沒聽完就走了，說要去銀行辦貸款延期。
最后是我自己把我**骨灰埋掉的。我在后山找了棵野桂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