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動作太大，扯到了臉上的傷，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
塑料袋子是透明的，能看見里面是一沓照片。
背面朝上。
我媽抽出照片，手還是抖的。她翻過來，借著樓道昏暗的聲控燈看。
然后她不動了。
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眼睛瞪著，嘴巴張著，臉上的泥水順著皺紋往下流。
“媽？”我推了她一下。
照片從她手里滑下來，散了一地。
我彎腰去撿。
第一張，是陳嶼跪在地上擦地板。拍攝角度是從客廳沙發(fā)往下拍的，能看見他半個后腦勺，還有地上那一大灘咖啡漬——我想起來了，上周我媽說咖啡太燙，不小心“碰”灑了。
第二張，是我媽指著陳嶼鼻子罵。照片拍得很清晰，能看見她唾沫星子都快噴他臉上了。陳嶼低著頭，手里還拿著拖把。
第三張，是陳嶼睡在沙發(fā)上。身上蓋著那床薄毯子，還是我婚前用的，絨都掉光了。拍攝時間是凌晨兩點。
**張，第五張，第六張……
全是這樣的畫面。陳嶼做飯，陳嶼洗衣服，陳嶼給我媽洗腳，陳嶼半夜在陽臺抽煙——我都不知道他抽煙。
而拍攝角度，無一例外，都是在我家客廳、餐廳、走廊。
那個攝像頭的位置……
我猛地抬頭看向客廳電視機上面。
那個招財貓。
我媽去年在廟里求的，說能鎮(zhèn)宅招財。胖乎乎的瓷貓，一只手在機械地擺動，眼睛是兩顆玻璃珠子。
其中一顆玻璃珠子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似乎有什么東西微微反光。
“這、這不是……”我媽聲音在抖，“這不是我裝的……”
我撿起最后一張照片。
不是陳嶼。
是我。
是我和秦浩——我初戀，我媽認的干兒子——坐在沙發(fā)上。我靠在他肩上，他在喂我吃葡萄。拍攝時間是一個月前，周二下午，陳嶼應(yīng)該在公司加班。
而拍攝角度……
還是那個招財貓。
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，屏幕上跳動著“秦浩”兩個字。
雨還在下，嘩啦嘩啦的。
我蹲在滿地照片中間，看著那張我和秦浩的合照，突然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屋里傳來陳嶼打電話的聲音，隔著門，聽不清內(nèi)容，只能聽見他平靜的、沒有起伏的語調(diào)。
像在討論明天天氣怎么樣。
第二章
雨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