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，我——我跟錢浩道歉，行不行？"
"道歉？你**的時候怎么不想著道歉？"
"真不用，我——"
我沖過去。兩只手交叉在胸前，瘋狂畫X。然后又搖頭。又擺手。恨不得把整個人劈成一面旗打出"SOS"三個字母。
馬志強皺著眉看我手舞足蹈。
"你干嘛？"
"別打那個電話。"
"為什么不打？"
"因為——"
因為什么？因為我爸是周建國？
我沒法跟他解釋"周建國"三個字意味著什么。就跟你沒法跟一個沒見過洪水的人解釋"請別拆那個水壩"一樣。
"因為……沒必要。"
馬志強盯了我兩秒。
嘴角撇了一下。
他拿起聽筒，不屑地掃過來一眼："害怕了？早干嘛去了。"
撥號鍵一顆一顆按下去。每一聲"嘀"都像踩在我心臟上。
錢浩在對面沙發(fā)上嗤了一聲，紙巾還塞在鼻孔里，聲音甕甕的："怎么，叫**來校門口排隊接你？他是送外賣的還是收廢品的？"
我沒理他。
我看著馬志強把電話貼到耳朵上，聽筒那頭傳來"嘟——嘟——"。
我最后一次開口。
"馬老師，你聽我說一句。"
"嗯？"
"接下來不管發(fā)生什么——"
嘟——咔。
接通了。
"喂，**，是周北的家長吧？"
對面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一個語速不快、咬字清楚的男聲傳過來。
"是。"
"是這樣的，您兒子今天在學校打了同學。情況比較嚴重，您最好親自來一趟。"
沉默。
一秒。兩秒。
"誰先動的手。"
不是問句。平鋪直敘的陳述語氣，像在核實一組數(shù)據(jù)。
馬志強："這個不重要，總之——"
"行。半小時后到。"
咔。
掛了。
辦公室安靜了一瞬。
馬志強放下聽筒，拉了拉衣領，臉上浮出一種"搞定了"的松弛。
錢浩拔掉鼻孔里的紙巾，仰頭檢查了一下出血情況，嘴角還掛著笑："就半小時??？來這么快？是不是怕我家長先到？"
沒人看我。
我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雙手**校服口袋。
閉上眼。
深呼吸。
你們完了。
不是我完了。
是你們完了。
我睜開眼睛，看了看墻上的鐘。
十一點四十八分。
倒計時